李溶溶不再看他，提着篮走向收银台。她能觉到，那个影还懒洋洋地跟在她后，像个沉默的不会说话的影。

收银台的小姑娘笑着问：“需要加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李溶溶掏手机扫码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没什么表。

拎着简单的购袋走便利店，晚风卷着初夏的意过来，李溶溶额前的碎发又飘了来。

夏天就是这样，又烦又躁，让人提不起一好心。

她抬手捋到耳边，觉旁边的影又凑近了，似乎还在盯着她看，但一直没说话。

两人沿着人行慢慢走，街灯一一亮起来，黄的光把他们的影拉得很，贴在柏油路上，像两分不开的印。

只有十字路，光影错。

“就买这儿东西？”走了半条街，男人忽然开问。

“你不是闭嘴了？”李溶溶也没回。

“我这不是担心你嘛。”李寂寂的声音来，“溶溶，晚上别吃泡面了，用煮个面吃吧，打个，的吃了舒服。”

“李寂寂。”

她忽然喊了一声，明明李寂寂就在她旁边，可她总是要多此一举喊着他的名字，一遍遍地不厌其烦。

李寂寂笑了：“溶溶，我在啊。”

“你是蠢货吗？”李溶溶提着黑塑料袋，劈盖脸骂了一顿，“这里面哪里有？你让我煮面打，在哪？”

李寂寂继续笑着，发疑问；“咦？”

他低看了看她手里的袋，又挠了挠，有不好意思。

李溶溶面无表地盯着他，看起来一副要杀人的样，“你刚刚怎么不说？”

“唔……好像忘记了。”

这李寂寂终于不笑了，只是皱着眉，自言自语嘀咕着：“难是我最近总睡得晚，连事都记不住了吗？这糟了，要是次忘了提醒你带钥匙，你又得在门外等——”

“蠢死了。”李溶溶可不他的碎碎念，又骂了一句。

李寂寂叹了气，诚心诚意地给她说了声对不起，为自己蠢到她了而歉，“我错了，溶溶，我不该多嘴说那一句，还忘了让你买。”

“次我一定记着，你挑东西的时候，我一条一条列来给你说，肯定不忘。”

“不过其他话你真的该考虑一哦。”他摊手哄劝，“老是吃方便面也不行，对胃不好，你不是能饭吗？”

“你我。”

“我呀，哥哥肯定妹妹。”

他伸手想碰她的发，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了，又缩了回去，“而且，你一个人住，不时吃饭，我怎么放心？”

“你上次加班到半夜，回来就吃了个凉面包，第二天早上就说胃里难受。”

李溶溶回过，脸上的表很不耐烦，“你烦不烦，吵死了。”

“溶溶，冷静，别急躁啊。”男人一个柔和又无奈的笑容，“是不是因为刚从心理医生那里来，心还没完全恢复好？”

“我很冷静。”李溶溶继续往前走，淡淡回应。

“不，你在生气。”李寂寂摇，“当时在咨询室，你想说你没病是不是？医生问你没什么意思的时候，你心里其实是真的觉得很无聊是不是？”

李溶溶说：“我本来就没病。”

“所以你生气了呀，不是吗？”李寂寂扬起看她，“你故意告诉他你养了一只狗，这不是件可有可无的事吗，怎么还要大费周章说来？”

“你是想让他觉得你正常，对不对？”

“你很吵，李寂寂。”

男人又笑着说：“溶溶，我是在教你，如何让自己冷静来。你养的那只狗可不会和真的狗一样听话，他要是闹脾气，你又该烦了，到时候气到你了怎么办？”

“而且，你真的想好要养他了？”

李寂寂突然停脚步，弯腰凑近她，眶里有淡淡的血丝，他一字一句地说：“那我怎么办。”

“你以前养东西，都要问我的意见。”

“你以前害怕的时候，都喊我名字的，现在都不喊了。”

“你以前晚上听到窗外有声音，吓得缩在被里，还是我喊你名字，你才敢来开灯。”

“你有了新的狗，就不要我了吗？”他委屈地问。

“闭嘴。”李溶溶推开他，“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你要是再问，我就再也不让你跟着我了。”

李寂寂踉跄了一，不知是不是被她说的话伤到了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
他看着她，神耷拉来，像被雨淋的小狗。

过了几秒，他才慢慢扯着，挤一个浅淡的笑：“好吧，都听你的。你不想我说，我就不说了。”

然后，他不说话了，也没再靠近李溶溶，只望见她的背影还在往前走。

她一次也没有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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