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狗的类，金医生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捡的是一只大型犬。

“听起来很有活力，那你现在是觉得麻烦么？”

“有一。”她承认。

“收留浪动需要很大的责任心，但同时，这个过程也可能很治愈。”金医生耐心地鼓励她，“照顾一个小生命，或许能带来一些新的验和寄托。它让你觉得开心吗？”

李溶溶认真地思考了一这个问题。

“它不会离开。”

他微微一怔，随即了然地，将这理解为她对陪伴的独特需求和获取方式。

病历本上又添上了一行字：【对稳定关系有明显需求】

金医生笑着说：“很好，有一个稳定的陪伴很好。”

不过很快，他又继续问：“为什么是选择狗呢？猫不行么？是因为狗比猫更加粘人，更加需要你么？”

“不是，”李溶溶摇，“其实什么都可以，我并不在乎。”

她说：“但我捡到了狗，所以就养着吧。”

金医生一时失语，在心里轻轻叹了气，他觉话题似乎又绕了某无形的墙。

“你会抛弃它么？”他换了个方式问。

“或许。”李溶溶有些犹豫，“但应该不是现在。”

“为什么呢？听你的描述，这只小狗很可，而且它是浪狗，被家养过一段时间后，再被抛弃的话说不定很难活来。”

“可它不喜我，是它想要抛弃我才对。”

意识到女孩在用人的逻辑来揣度一只狗，并且与之较劲后，金医生不免觉得好笑。他有些无奈，一只狗怎么可能会想抛弃主人，不喜也完全可以预和引导。

可从李溶溶的话中，她似乎不想调教，只是一味地追寻动的自然本能，是期待这样可以与小狗更亲近么？

金医生想了想，问：“那你喜它么？”

这听上去是个很愚蠢的问题，如果不喜为什么还要捡一只浪狗回家。

所以，理所当然的，李溶溶如愿说了“喜”二字。

“有多喜呢？”金医生引导着她表达，“可以简单说说么？”

“至少前三天不会丢掉。”

“什么？”金医生还没反应过来，“不会丢掉喜？”

李溶溶摇，脸上的神十分认真，“在不喜我之前，我会把它丢掉。”

然后，她盯着对方的脸，慢慢说了一句话。

“金医生，你很关心我吗？”

男人神未变，任由她仔细打量着，语气依旧平和，甚至还有闲心当着她的面笑：“当然。关注你的状态和受，这是我的工作，我也希望你能好起来。”

这是从“医生”与“病人”的角度得到的答案。

李溶溶又问：“那你喜我吗？”

“喜？”男人愣了一。

金医生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这个问题，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讶异，应该是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。

他温和地笑了笑，耐心向她解释：“作为你的医生，我会关心你的康复展，这是我的职责，也基于我希望每一位来访者都能变好的意愿。”

“但喜这个词，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。我们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，对吗？”

“你愿意和我聊这些，愿意努力恢复，这很好。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绪或者想法，都可以在这里说来，不需要有任何顾虑。”

但李溶溶只是安静地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，似乎是在理解这些容。

金医生看了一墙上的时钟，这次的会谈时间快要结束了。

“好吧。”他总结，“继续保持服药，如果早醒的况频繁，或者加重，次我们可以稍微调整一剂量。”

“和你的狗好好相，如果照顾它让你到压力，或者有任何新的受，也可以随时和我聊聊。”

“好的。”李溶溶站起，向他鞠了一躬，“谢谢您，金医生。”

男人也站起，送她到门：“周见，溶溶。”

“再见，金医生。”

门轻轻合上，咨询室里恢复了寂静。他走向窗边，看着楼那个纤细的影走大门，汇街的人，很快消失不见。

他回到桌前拿起笔，在记录页【当前症状稳定】那一行面，轻轻划了一条线，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。

窗外光炽烈，树梢一动不动，蝉鸣声断断续续地飘来，空气里缠着初夏的燥。

夏天很快就要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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