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池摇摇，抿在罩的嘴想开解一句，说又变成：“带我去看看吧。”

重症监护室的探视时间每天只有30分钟，得隔着厚重的玻璃，得默不作声，得压得住泪的人才能在外面站成一排不倒伏的树木。

仪运作的声音被封闭得很净，吕鲲发剃个光，浑像鼓着尖刺的河豚——都是。

“还好垫了一。”男人在事故后第五十二次庆幸，“还好四楼的半张雨棚垫了一。”

吕鲲也会这么想吗，周景池闷着一气吐不来。

忽然有些魂穿的神游，要是躺着不省人事的是自己，他不要有人这样隔着玻璃看自己。不像关照，像参观，不像心疼，像唏嘘。

明明话都没说上两句，明明第一次见面就是兵戎相见，大打手的两方势力。周景池却觉得仪准的滴滴声，像钢珠一样弹到他脸上。他觉得，吕鲲的心一定隔着玻璃和自杀那天自己的心，重合了。

“时间到了，家属抓时间。”护士急吼吼地打断共与庆幸，“记得缴费，预存的不多了哈。”

男人双手合十地去，周景池跟在后，走过角落的折叠床时将另一沓钱压薄毯。

他住要送的人，睛看不是悲是喜：“不用送了，我改天再来。”

电梯到走医院大门，周景池一次也没回。

载着他的租停在大桥，司机转过：“不去了哦，半街你就从这里去，往西走。”

周景池举着纸条在一个称不上铺面的锁铺前停脚，钥匙的机大摇大摆占了半条，半分铁锈都开始剥落。

“师傅，把钥匙。”周景池喊。

“五十。”师傅拿着钥匙在手里掂了掂，又端到前看，“两把七十五。”

周景池朝他摇，笃定：“就要一把。”

师傅提醒他：“家里不放备用钥匙啊，你这老钥匙费事儿，过阵再来，我指不定都不了。”

“你也要改行？”

周景池心想这一行也要吃不起饭了？

“过年过节不得涨价啊。”师傅调试机，“你这机刻完，我还得手修的。”

周景池闭嘴了，这时候但凡再说两句，五十要拿不了。

“你这钥匙磨损得厉害啊。”师傅持不懈，“真不多一把？”

挨过一番通天接地的自卖自夸，周景池攥着钥匙走到小区门。站岗的还是上次不许他停车的那位，他朝如临大敌的保安小哥一笑，拿门禁卡，嘀一声走去。

走大门的时候，周景池看了表，照常的15分钟，不多不少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