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青这天，大家围着他鼓掌祝贺，导演亲自订了束，祝他今后鹏程万里，事业蒸蒸日上。许颂苔激地接过，微微红了眶。

裴东鹤站在人群里不动声地观望，想起许颂苔大二就了名导剧组演男二，尚未毕业就收到经纪公司的邀约，如今却在这个烂俗网剧里演四番以的小角，就连这个角，也是自己的。

自暴自弃到这个地步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
又过了一周，裴东鹤的戏份也杀青了。他回京市休息了几天，想起先前答应秦统筹的签名，决定周末回趟父母家。

宋玉这几年把偶像经济得有声有，一会儿搞唱选秀，一会儿搞音乐综艺，赚了不少钱，自己也常跟朋友国度假、购，闲时参加几个拍卖会、慈善晚宴，日过得比从前还滋。

裴思贤从影视公司上市以来，就逐渐退居二线，把生意给手人打理，自己则迷上赌博，经常飞到蒙特卡洛、新加坡、澳门之类的地方，一玩就是个把月，输赢都是令人咋的款，绪也随之大起大落。

裴东鹤自从挣了钱，就很少再回这个家。拍戏之外，他还接了不少广告代言，偶尔在综艺里当几集嘉宾，靠脸和人气实现了经济独立，还把以前在京影附近租的大平层买了来。

一家人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，只是宋玉、裴思贤都已淡娱乐圈成为资方，没有狗仔敢偷拍或曝光他们的私生活。

车一驶幽静的别墅区，裴东鹤的绪就开始走低，走奢华空旷的客厅，已经生想逃离的焦躁，觉得衣领勒得慌，意识伸手去扯。

家见了他，忙说：“小裴先生您回来了，太太还没起床。”

裴东鹤嗯了一声，问裴思贤在不在，家说不在国，他才稍微松了气。

客厅角落还放着那台施坦威，琴盖被清洁工拭得一尘不染，仿佛还有人弹。裴东鹤走过去掀起盖，弹了几个音阶，发现音准已经不对。

他回到自己房间，径自躺在床上的防尘罩上，一闭，就仿佛回到那些寂静无声的夜晚，树枝在窗外鬼影似的摇晃，时钟的滴答声在黑暗中格外可怕。

那些无人陪伴的夜，他都是裹着被跑到楼家影院，打开室所有的灯，保姆教他的步骤用影碟机播放裴思贤和宋玉的电影碟片，听屏幕里的爸爸妈妈说话，自顾自地跟他们，隔着一幕布摸他们。

这些电影里，他看得最多的就是那《游龙嬉凤》。

许颂苔曾经问他会不会看父母的电影，他说不会，但没说原因。

事实就是大后，那些电影只会让他想起愚蠢可怜的童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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