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饿了，也用不着叫外卖，打开带来的盒，一样一样摆上餐桌，再开了酒，自斟自饮起来。有酒有菜，还有餐后果，比外卖好多了。

吃到一半，恍然记起这是给老伍的祭品，于是去厨房把他的照片拿了来，立在桌那。

我把装着酒的玻璃杯轻轻磕在相框上，发一声清脆的“笃”。

“喝。”

照片中，年轻的老伍一脸憨笑地看着我。

“咱们很久没有坐来一起吃顿团圆饭了吧。”虽然说只有俩人的“团圆饭”有磕碜，但我和老伍在这世上，所有的亲戚凑一起，确实只有我们两个。

“我还记得你住院的时候说，吃腻了医院里的病号饭，等以后病好了，要吃我的菜，就是在嵩山武校那会儿的味。”我睛里起了雾气，“你这个人，一辈也没个息，什么品味啊？放着山珍海味不稀罕，就喜吃个大锅菜。”

泪模糊了视线，再看老伍的照片，影影绰绰的，已经看不到他的笑脸。

我着酒杯，“让我知谁害死了你，我是一定要报复的，谁也拦不住。”我有了些醉意，“我定了主意，你要是托梦劝我，我连你一起骂。”

我饮杯中酒。

秦嘉守乍逢人生变，连续三个晚上没有睡觉。

第一天，他睁着睛在酒店里躺了一晚上。

第二天，他在夜中爬上了帝都远郊的一座山，凌晨时分给我看天边破云的第一缕光。

我看着他的黑圈越来越重，让他早回去休息，他却依然摇：“睡不着。”

第三天……他第三天给我打电话时，背景已经是医院大厅，时不时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病床，从他旁匆匆走过。

我吓了一：“病了？你还好吗？”

“我没事，秦家给的这副板还算结实。”他自嘲地说。

“那怎么在医院？”

“我在急诊坐了一晚上……”他苦笑着说，“我已经堕落到需要到医院急诊大厅来找安的程度了。”

“找安就找安，对自己德要求不要那么。”我耐心地问，“看到什么了？”

“车祸的人，值夜班手被卷机的人，应酬喝到人事不知的人，还有不知为什么突然惊厥的人……太多了。看到他们，就觉得人来这世上一趟，谁都不容易，我这事也算不了什么。”

“你能想办法自我开解最好了。”

“嗯，我待会儿就去挂号，开个安眠药，先把作息调过来。”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把手机揣了袋里，却忘了关掉视屏界面。

我能看他已经在努力挣扎自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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