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夜，闷，即使档公寓的中央空调无声地输送着冷气，也驱不散那黏附在肤上的氤氲。霍一刚冲完澡，发梢还滴着，上随意着睡袍，带松松垮垮地系着。

她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黄浦江的璀璨灯火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倒映的自己脖颈一侧一一那里，一个淡红的印记在白皙的肤上略显突兀，是方欣不久前留的吻痕，洗澡时一蒸，似乎更明显了些。

她轻轻吐了气。

门铃在这时突兀地响起，霍一蹙眉，这个时间？她走到门禁对讲前，屏幕亮起，映一张她绝未预料到的脸一一冷峻，端庄，即使在监控镜不甚清晰的画面里，也自带一不容错辨的威仪。

是叶正源。

霍一的心猛地一，几乎是意识地，她拉了睡袍的领，试图遮住那个痕迹，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徒劳又可笑。她拉开门，声音尽量平稳:“妈妈，您怎么这么晚来了？”

“刚好在上海有个临时会议，顺路过来看看你。”

叶正源的声音依旧是那平稳的、听不绪的音调，霍一的心绪瞬间成一团。

她怎么会来？北京事务繁忙，她的时间近乎以分钟计算，怎么可能“顺路”？她们都知这是个可笑的幌，可叶正源依旧这么说了。

她来不及细想，门被从侧关上，叶正源走了来。

她穿着一剪裁利落的装，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离开，甚至没来得及换。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，严谨的妆容，周散发着一与上海夏夜格格不的冷冽气息。她的目光如同准的探照灯，瞬间就落在了霍一上，从到脚，快速而仔细地扫过，最后，定格在她未能完全遮掩的脖颈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霍一到那目光如有实质，刮过她的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“妈妈”，霍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，“怎么了？是有什么事吗？“

叶正源没有立即回答。她摁灭玄关的灯，动作不疾不徐，然后才一步步走向霍一。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，敲在霍一的心上。她走到面前，距离近得能让她上那清冷的、混合着淡淡檀香的香味笼罩住霍一。

“我不来，”叶正源终于开，声音低沉，目光依旧锁着那个吻痕，“怎么知我的女儿在外面，过得这样彩。“

霍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。她垂睫，避开那过于锐利的审视:“只是正常工作。”

“正常?”叶正源轻轻重复了一遍，语调微微上扬，带着一冰冷的嘲讽，“带着这些回来，也是正常？“

她的指尖，带着一丝室外的微凉，猝不及防地碰了碰霍一颈侧的那红痕。霍一猛地一颤，像被微弱的电击中，意识地想要后退，脚跟却抵住了冰冷的玻璃窗，无可退。

“妈妈！”霍一的声音里带上了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。

叶正源的手却没有离开，反而用指腹在那痕迹上极轻地挲了一，动作近乎狎昵，神却冷得吓人。

“看来那位方小，很。”

她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针，“在香港的日，很快活吧。“

霍一抿了。她知瞒不过，也从未想过能彻底瞒过叶正源。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追问，在这境。那久违的、在面对叶正源时特有的张与悸动织的绪，再次涌了上来。

“工作很顺利。”霍一选择了一个避重就轻的回答，试图维持表面镇定，“方小是专业的演员，合作愉快。“

“合作愉快到留这些印记？”叶正源问，手指终于离开她的脖颈，却转而抬起了她的，迫她与自己对视，“霍一，告诉我，你们行到哪一步了?“

她的瞳孔很，像不见底的寒潭，里面翻着霍一看不懂的复杂绪一一有审视，有不容置疑的权威，但似乎还有一丝被心隐藏起来的，类似于焦躁的绪？

霍一的心得更快了。她对叶正源从来诚实，这诚实几乎成了一本能，即使是在最难以启齿的事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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