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过来，脸却苍白，咬着嘴，问：“没有什么关于我的代么？”

梦中结局不算好，他因擅自调兵，犯谋逆大罪，千刀万剐，挫骨扬灰。她的梦中不会再有他存在，他也不会再辜负她——因为他死得彻彻底底。

钟宴沉默了一，走近她，说：“留薛丞相辅政，他有几分私心，希望你多留在上京，偶尔……去探望太罢。”

就再过这个除夕吧。

她猛地立住,黑眸映着江上火光，一闪一闪的,他追过来，拉住她的手腕,她却又茫然了,有些失神地说：“我不知到哪去。……对了，我要去救他。”

他才知在没有遇到他之前，她过的日这样幸福满，一家和乐，父母疼，如她所言，虽然没有贵的家世，可她也是父母兄最的明珠，不必看任何人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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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岸草木,天上已不剩一颗星。

她僵着,脱离了钟宴的怀抱，向江边走去，步伐缓慢,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旧年的落叶枯草，草叶吱吱地响着，钟宴在她后唤她：“阿陵，你到哪去——”

这一走就是再不相见——梦里梦外，前世今生来世，都再不相见。

江上小船烧起的大火，照亮东天，也照得江两岸悬崖峭上灼灼光影明灭着，那些大的影，像是沉睡着的兽，行将苏醒。

宜陵城中放着连绵不绝的烟。她竟然倚在他的肩膀上，睡着了。天明时分，他想他不得不走了——

他最后替她披上一件氅衣。本想说一句“我你”，滞涩得说不，只留了轻飘飘的，没什么负担的：“我走了。”

她以前鲜少会提及她未阁时的事，现在想来，大抵是落差太大，每次若是回想，便会加一分今非昔比的痛苦——他总是欺负她没有显赫家世，没有爹娘和哥哥撑腰。

短短五个月的梦境，一寸一寸坍塌碎裂，像是天到来时，河面结冰化了。

稚陵浑颤抖起来，意识摸了摸额,眉心已光洁一片，那颗痣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
他像不能理解一样,说：“你去救他什么？他是自愿的，我一直瞒着你,没有告诉你——正月里，薛丞相他为什么辞不了官，我为什么也辞不了官，都是为了此事。太年少，经验不足，若即大位，尚难亲政，需人辅佐。阿陵，万事俱备，你不必担心他后之事，……”

他懊悔不已，对着梦中幻影，怅然若失。

沿岸盛开着零星几树野梨，惨白的，饱满坠,稚陵怔了两刻,夜风拂,梨落得一片白茫茫,在暗淡的夜里，白得像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