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疑心他是疯了，就像十六年前，他在裴稚陵死后的那些疯狂事一样。

她晃了晃神,才记起回答他，便说：“回陛,……我觉好多了。”

没有等她开问旁的事，前俊的帝王先她一步，闲谈似的笑问她：“薛姑娘莫非第一次来上京城,土不服？”

——

直到这时，近距离地打量对方，稚陵逐渐清醒过来，望着面前这张俊无瑕的脸庞，想起了他是谁了，霎时间僵住。

她嗯了一声，却看那个人向床沿走来，伸手缓缓撩开了帷帐。

此时他的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逆着光，烛光柔和地落满他侧脸，衬得他眉多添一丝丽。

稚陵僵住归僵住,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打量元光帝他这张脸——生得实在是挑不一丝不好。她甚至分了个神想，难怪旁人都说，他平日总冷着脸,若是成日带着笑,……真是叫人目眩神迷,恐怕威严就要大打折扣了。

她睁大了乌的眸，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修的手。对方手指上着的黑玉戒指分外醒目，不知为什么，她益发觉得有说不上来的熟悉。

这造的是什么孽啊？

她愣愣答应一声，才后知后觉：“你怎么知我名字呀？……诶，你，我不认识你，你怎么叫我名字？”

稚陵幽幽转醒时，前是铺天盖地的红绡罗帐。金银线勾勒的鸳鸯图案里，渗极刺目的烛光。

忽然有别样的动静——是脚步声，以及拿灯罩罩住了烛灯的声音。她从指里窥过去，柔和许多的烛光里，绰约看到一颀的影。

即墨浔像是为了说服她，又：“天底相像的人虽多，可哪里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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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……是太久没见光了，所以睛受不了这般烈的光，她刚眯开一条，忙不迭抬手挡住了光。

她浆糊似的脑转了转，灵台尚未完全清明，仍旧有些迷糊，虽觉得那人磁沉嗓音极其熟悉，可一时没想起来是谁。

稚陵抿了抿，睁大了乌的眸，眸中一片惶惑，小声说：“是……第一次来。”难说过去是土不服？可连瀛洲离上京城,也只百十里远，恐怕是“煞气”作祟。这句话她不能说,只心里嘀咕一二。

她愣怔之际，那人已在床沿坐，轻轻：“稚陵。”

那人理好了灯罩，才回过来，低声着笑问她：“醒了？现在好些了么？”

到自己的衡儿倒是真真切切再没机会了，不由叹息。

话音刚落，那人忽然一阵沉默，漆黑的睛静静地望着她，好半晌，他改：“……薛姑娘。”嗓音里却少了刚刚的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