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墨浔的挑起淡漠的眉，注视她垂着的睛，慢条斯理放了折，顿了顿才扶住她的肩说：“这件事，朕本打算过一阵再宣布，现在你提前知了，……”

即墨浔微微皱眉，似乎不满她的反应。他的决定从不容人置喙，遑论是跟人解释，——何况她如此失礼——但他还是耐，说：“这个人选，朕思熟虑过。一来，南征在即，西南边防极为重要，若能笼络西侯，他手中兵，可替朕防守西南，免被赵国偷袭。”

化不开的愁绪一样。

他一路风尘仆仆回，丝毫没有耽搁，也了足足两日才回来，因此忙着先去沐浴更衣。

稚陵独自在明光殿里，见周围仆从没有注意，抬手翻了十几本折，仔细读了读，都没有看到她想知的；等好容易翻到一本礼的奏疏，刚要翻开，天边却忽然过一声雷，吓得她手里一颤，折啪嗒落地。

他说着，绕过她，淡淡在案后的漆木圈椅里坐，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茶，稚陵却还是僵在原地，他便唤她：“稚陵，”他的手指轻轻在桌案上了两，“既然你现在知了，……中你跟朕最久，也一向替朕打理后，后妃里最有威望声名。你带拟一份‘请立书’，随便赞赞她，说她足以承此重任，如此，也可让他人信服——”

她刚拾起，忽然扫见折上的字，一时僵住，即墨浔却不知几时了殿来，恰从她的手中走了奏疏。

他迫不及待。

稚陵浑冷汗直，这时候垂着睛，只看得到他新换上了银团龙的缎袍，乌金履停在面前，离她一步之遥。

他不语，气势迫人，如山沉重，目光了，像在等她开解释，怎么擅自翻看奏折了。

他话未说完，稚陵蓦地抬起睛，嗓音微微沙哑，打断他：“为什么？”

乌黑的眸，仿佛经雨洗过般，却透着一不解和不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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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官员上的折写得明明白白。

即墨浔却很是兴，叫旁人都散了，独独留她一并涵元殿，问了问她近况，顺便探手碰了碰她隆起的肚，心里想，她即将临盆，他就要父亲了，越是这么想，越是兴。

随着刚刚那一声炸雷，殿外似乎飘起了霏霏细雨，淅沥沥的。

他放柔了些声音，续：“二来，程绣个虽骄纵，但为人直，并无太大野心，宽待人。上回朕问过你认为程绣如何，你夸她夸得天坠，朕自然信你的光。”

稚陵仍然那么抬望着他。

稚陵牙关打着颤，背后冒着一重接着一重的冷汗，手指将浅碧缎裙衣角攥得发皱，颤着开问他：“陛要封后了…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