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约是真的喝多了,连素来收敛的笑意，挂在嘴角，弧度却愈扬愈，到最后竟低笑声。

即墨浔低眸注视着怀中人,醉意上,他不由得想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往事，日久蒙尘的秘密，……他愈发觉得世界上不能没有稚陵了。或许不能叫整个世界——但至少他的世界,已全然与她有关。

稚陵怔在他的怀抱中，这怀抱温结实，仰面正是皎皎的月亮。

吴有禄等人在外间等着伺候，听着床板晃动，他心中想着，便是先帝那般荒，都不曾在寝殿里召后妃侍寝，先帝挚的皇后，亦要去明光殿以东的栖凤阁侍寝。

意识的,他便伏低在她领间密密地吻起她的颈项，吻到后来,绫罗衫铺陈凌了满地，稚陵低低嘤咛，又叫他着吻了好一阵，珠被吻得殷红，像是那经了的的石榴。

云鬓半松，发间簪着的金钗银钗翡翠簪碧玉梳……一件一件被他亲手给来叮铃咣当丢开，只那一支她心好的白玉钗，叫他轻轻拆了，了金丝枕。她的乌黑发一扭便散了满枕，他吻将过来，揽她雪白肩臂，顷刻便动不得了。

仲夏夜里,月如银，步伐缓缓，偶有几只绿萤火虫,忽明忽灭的,闪过前来。

不会离去。

稚陵哪晓得他想到什么,只觉原本缓缓的步伐骤然加快，待跨过涵元殿的门槛,一路三步并两步地到他寝殿里，他抱住她,双双倒在了沉香木龙榻上。

烛光忽动，金丝绡薄薄掩着一双人影，不知几时她倒成了上那个，两只手同他叉握，她觉自己是坐在一座地震的山上，此山地动山摇、天崩地裂似的，每每要逃，却似固在山上，脱不得。

他心中又想着，此前有一回召来郑太医问询娘娘的脉案近况时，陛还格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娘娘可否侍寝，他那时耳朵尖听见了，太医说到太早或太晚期不可，但五个月前后可以。算算时日，娘娘怀有，满打满算也有五个月多了。

夜里蛩声此起彼伏，吱哇吱哇吵个不停。薄薄的酒气，烈的龙涎香味，纠缠得不分彼此，铺天盖地。他的嗓音缓缓响起：“今时今日，我好像……不能没有你。”

这大千世界形形相遇相逢，然而都飞落叶一样过去,……但她只是一叶浮萍，依傍他而生，不会离去。

“今时往日，……”她敛眸，声音很轻，她心中想，还有什么不同的么？

倒去时,他还拿胳膊挡在她，给她撑了个劲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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