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不小心碰到什么，一样东西应声坠地，稚陵一瞧，竟是一把小弹弓。她未及多想，只把小弹弓轻轻放回了梅几上。

她便又想起涵元殿不许后妃留宿这条规矩，元光元年那回她私自留来，吃了好大一个苦，还没法儿跟人诉苦去。

接着拿了巾，浸了后拧，替他稍微了脸。原还要一膛，只是他醒着望她，叫她不怎么好意思像上回般剥了他的衣裳。

今日她还是先回去睡觉罢——如是一想，见即墨浔舒服得好似睡着了，阖着睛，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这会都显得柔和起来。她轻轻松手，轻轻起。

再蹑手蹑脚地准备退了寝殿门外，跟吴有禄仔细代了几句，这才了涵元殿。

她被他突然一抱，心骤停，回过神时，已被他抱在床榻上坐，他从她后环着她，孔武有力的臂膀结实得像两条炽的铁索，地固她在怀，凌衣袖落，他的手臂来，条条青虬结鼓起。

这却让稚陵接来那句话没法问了，如鲠在，她哽了哽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，只默了一阵。

稚陵照旧陪他了寝殿，他斜靠在床榻上，她一如每一回那般，亲手煮了醒酒汤来，又亲手喂他喝。

即墨浔笑意微敛，容却变了一变，说：“若真能随心所，也不至于发愁了。……罢了，今日……，那些事不理也罢。”

刚了两级台阶，吴有禄匆匆忙忙来叫她：“娘娘！娘娘且慢——”

稚陵一愣，难他还有什么事要说？她随即重又了涵元殿，回到寝殿前，只刚到寝殿的门边，猝不及防就被人给拦腰抱起，她听见他低声地问：“怎么走了？”

吴有禄腆着一张老脸，堆着笑，恭敬说：“陛吩咐老，唤娘娘回去。”

殿烛光因这突如其来一遭，使劲晃了晃，叫他们两人的影跟着晃。

其实他醉得没有到动弹不得的地步，只是望着她端来醒酒汤，他就不怎么想自己喝了。

稚陵回过来，不解：“吴公公，怎么了？”

她的殷勤当然不是白献的——她轻声说：“陛如今行了冠礼，日后许多事，便能不受旁人拘了。”

她接着还坐他后，替他小心地了太，垂眸便能瞧见，明灭柔和的烛光中，他舒服得微微阖，嘴角还挂着星星笑痕，恐怕极享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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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辰已不早，医官叮嘱了她，万万不要熬得太晚，这个时辰便该安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