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是堂堂皇帝，往事如烟，悉数都成了史书上寥寥几字，他才稍有释怀。

她本以为见到这样多血会睡不着，哪知并没有预想之中噩梦，反而睡得格外踏实。

但他极快又陷了的静默，中的得意和笑意逐渐褪，方才的兴奋劲也只像昙一现般消失了。

好似在如履薄冰之后，终于找到一安安稳稳的避风港，不必顾及外界风雨和危险，能够放心来，安心休息了。

这尘芥和尚一句谶语间接害了即墨浔和萧贵妃母离分，也害得他小小年纪就要离京远走。即墨浔一度觉得，定是皇后母设计安排。他本是想去法相寺杀了尘芥和尚，只是忙于血战暂未理会；岂知他就圆寂了。

暴雨倾盆，他两手枕在脑后，眉寂寞如斯，似乎淡淡嗯了声，说：“我也可以不皇帝的。只要母亲还在……。”

他累极了，随意地把银枪掷在地上。随着锵的声响，他不顾上还穿金甲，也倒在床榻上。

他到底还是没解开明黄衣袍的包裹给她看。她只见它在滴滴答答渗血。

她想，在他边，是这样令人安定。

现在，萧贵妃的灵位供奉在法相寺里，稚陵暗自猜测，他大约是想提醒自己，不要成为先帝那样的皇帝。

之后好几回，她都听即墨浔遗憾此事。

“若母妃还在，见到殿大成人，年少有为，心里一定很兴。”

即墨浔问左右侍卫，可曾抓到那只孽畜，侍卫垂答：“回陛，那孽畜钻密林后不见了。”

他拉着稚陵，隔着冰冷的金甲抱住她，眉弯弯，脸上沾着血，叫他的笑也像盛开的曼陀罗般稠艳。他像个孩，格外兴奋地告诉她：“稚陵，我要个好皇帝。”

她便猜测：“殿，是在想母妃么？”

即墨浔其实没有睡，睁着他漆黑的睛，盯着金丝帐不知在想什么，忽然又坐直。

她应着声，柔声说：“殿一定会心想事成，将来一定会个好皇帝。”

稚陵还想等他后话，却看他已累得睡着了。馆舍外是狂风骤雨，她连日的惴惴不安随着即墨浔归来而消失，也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。

：“算了，你见到了，晚上要噩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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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拜完，了往生殿，即墨浔也没兴趣吃法相寺的素斋，便该山回了。

可就在即墨浔成事那一夜，那位法相寺的尘芥和尚却圆寂了。

他黯然躺，眉间一重无人堪解的寂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