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努力踮脚，也够不到上边的枝条。

他并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看她——微垂着睫，目光落在别，映着明晃晃的灯海。

替他写的理由么……略显蹩脚,她说，因为她近日在练字,所以瘾大。

树影隐匿的影终于缓缓走来,抬起手，将那上边一枝条压来，好让她够到。

但他不去逛灯会，站着，未免还是太闷。

她不知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，大抵这样闹的日，也呆在院里，未免太闷。

他似乎轻轻弯了弯眉，里有淡淡的一痕笑意,却只是摇了摇。

但……第二年他便不告而别了。

边的枝条上已经挂得满满当当,没有可以系的地方。

她喜不已。

两日后的上元佳节，中和往常一样，摆了宴，请了些王公贵胄、皇室宗亲赴宴，歌舞丝竹，觥筹错，除了今夜有一满月之外，其他的，和平日的宴别无二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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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才意识望她一,极快地撇开。

她笑起来：“阿清哥哥，谢谢你。”

她又寻了一个蹩脚的理由：“阿清哥哥，我跟我娘亲她们走散了，一个人不敢走，能不能陪我找我娘亲？”

他又愣了愣，静了片刻，轻轻，说：“好。”

她也慢慢地走。街市很，像走不到尽，回望他时，他眉清隽，烛光照在他穿的青锦袍上，缠枝莲的纹折着微微的光，周围的一切，似乎都显得太明亮了。

稚陵撑着腮，跪坐在案前，模模糊糊地想着往事，虽没有喝酒，却觉得困乏。程绣悄声说：“裴，你今日怎么了？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一切仍在，仿佛人间蒸发。她本来以为，她和他也算很熟了——直到他这般悄无声息地离去，她方才明白，其实连他究竟的姓名份都不知，怎么算得上熟悉。

他瞧见了她手里剩的没有写上祝愿的红绦，微微一愣,她的手轻轻掸了掸那条红绦，向他笑：“阿清哥哥,你有没有什么心愿？我替你写。”

他有些跛脚，所以走路走得慢一些。

走在肩踵的街市上，她像往常牵住娘亲的手一般，意识牵住他的手。修清瘦，温度很低。她意识到牵的人是他时，又有些舍不得松开。他画画儿很厉害，她见过他画的宜陵的山，一笔一笔，笔细腻，她没想到那么厉害的手，牵起来是这样的觉……

她微微思索后，写上“封侯拜相”四个字。她想，这应是古往今来，无数男儿的志向，他……也许不例外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