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是一重重的竹帘玉璧遮挡视线，斜却将那人的影拉得极。

她怔住的刹那里，他们更近了，他的眉渐次清晰，被斜的光晖照得一半明一半暗，明的半张脸，像披拂着金光的白玉雕琢成。

她脚步略有虚浮，大抵是烧还没有退，今日又站久了。她倒还苦中作乐地想，回去承明殿里思过，——这能安心养病了。

稚陵双睁大了些，不可置信地望着即墨浔，伸手想拉住他的衣摆，不想即墨浔负手踱去一旁，叫她拉了个空。

她撑着地面，前发黑，启声时嗓音仿佛更哑了：“陛……臣妾知错了，臣妾绝不再犯，……臣妾心中，的的确确，只有陛一人，……”

原来他……并非因为知钟世与她旧相识的事而责难她，好在刚刚，她没有说。

心迟缓地涌上些许庆幸。

稚陵扭便从西廊离开明光殿，初时只是小步走，到后面，也不回的，步越来越快。

斜晖从殿门外照来，照得正对大门的那扇紫檀玉屏风晃人的睛。

矜贵清冷，廊间浮动的灰尘，仿佛片也沾不到他的上。

稚陵看到，他从东廊来，他的位置到她的距离，足足有五十步远。有一重重的竹帘玉璧遮挡，间或看得到，绯的官服上，绣着凶相怒目、张牙舞爪的麒麟兽。

她既怕他认她，亦怕他不认得她。

他似觉对方有几分面善，问侧的小太监：“那位是谁？”

没想到在廊上，碰到一位首领太监领着个人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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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”

稚陵终于也支持不住，跌坐在地上，呼急促，回望去，不见他的背影。

谁知他骤然开，打断了她：“够了。你心中有朕，那就替朕打理好后琐事，教妃嫔勿生是非，而不是忙着争风吃醋，使小。”

那人穿绯的官袍，冠整齐，远远看去，模样风神俊秀，步履从容。

稚陵缓缓站起来，了殿门，北风呼啸。

她本还想说，她对钟世曾经虽有心动，但已过去数年，不复存在了，今日她是陛的人，往后见到世，亦只当陌路——可她见即墨浔眉目沉，想来这时候提及钟宴，反令他更恼。

稚陵怔在原地。

但酸楚却是，她分明没有争风吃醋，待谁都如待自家妹一样。他却这样说。

玄衣帝王冷冷，甩袖离开，明光殿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，他已踏殿外。

绯衣清贵的青年注意到，莫名向那里看了一。

斜照廊，迟暮的光线照漂浮着灰尘，风得檐铃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