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第一次见到雪，却并非在上京城，而是宜陵。

稚陵睁着睛，朦胧地回忆起来，小时候，她总跟爹爹说，宜陵冬天不雪，只连绵的寒冷的大雨，真想看看雪是什么样。爹爹说，等以后，爹爹立功封侯了，就能带她去上京城繁华地，那儿——就能看到雪了。

夜里的雪光泛了室中，臧夏听到动静，急急忙忙举着灯来：“娘娘？”

那时，即墨浔在旁边，微微诧异：“念重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朕这位妃，淡如，琴师这话，说得不对。”

即墨浔是她的依附，是她的仰仗，也是她如今唯一的……家人。

往日每每幻想她弹琴之时，即墨浔会无声地现在她旁，并告诉她，他早早来了，只为听完曲，没有声。

后来……就是一片混的刀光剑影。

等臧夏回来的时候，稚陵左右睡不，索又披衣起，看到了琴台上放着的七弦琴，微微一怔。

她并不会弹琴，不过前年中一位琴师在宴上弹了一曲，即墨浔夸了两句，她那时心念一动，便向琴师学琴。

臧夏嘟囔着娘娘怎么还在想这事儿，往后这样的事多了去了，娘娘宽不心来，可怎么办。

稚陵了眉心，目光远远随着臧夏门的影，望到了外的茫茫大雪。

她依稀听到梆声，原来这样久，也只过了一个时辰，现在才亥时而已。

雪夜里，风狂雪骤，原本一片宁静，忽然有人急报：“将军！不好了！对岸的大军攻来了！”

稚陵再睡不，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帷帐的一角，缓缓坐起，将锦被地拥在上，似乎都不够，掖得边边角角没有一漏风，整个人陷在锦被里，——也还不够。

但还是哄着她说：“娘娘，我让人去探听探听。”

她实在很……害怕。

可惜天赋不佳，弹不那位琴师所演令听者忘却凡俗之事的行云。

稚陵嘴发白，抬起乌黑的双，背后虽冷汗直冒，但自镇定，只是问她：“陛……他回涵元殿了吗？”

上许多人极享受这样的屋外落雪，屋宁静的夜晚。

学了一段时间，自问弹得熟稔了，即墨浔让琴师评一评怎么样，琴师却说，娘娘心事重，弹起曲，指法固然都至臻至善了，牵挂多，念重，曲则滞涩沉重。

稚陵在琴案前跪坐。

三年前的冬天格外寒冷，十几年没有过雪的宜陵竟飘起大雪，……如书上所写，上一白。

来人把门叩得砰砰响。

……她却很怕这样风狂雪急的大雪夜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