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宵薄雾初散，云方霽。

秋夜寒，街旁的栏杆上尽结了层薄薄的白霜，凝结成。时辰还早，大街上人群稀稀落落，再加上近来风波不断，便是寻常商舖开张后亦是少有人烟。

昨夜看帐至夜，睡得并不安稳，陆知行索起了个早，正自榻上坐起，走到窗边，伸手去推窗，好迎着秋风醒醒神。

忽而，在阵阵呼啸的风声里，他听见了不远夹在其中的鼓声。

“咚－－咚－－咚－－”

他打了个激灵，思绪顿时清醒不少，直远眺，但见大街之上，已有不少人被这鼓声惊醒，叽叽喳喳地聚集起来。

那鼓声低沉，一接着一，分明是……「登闻鼓？」

竟有人敲了登闻鼓？！

登闻鼓，取“登时上闻”之意，官员闻声需迅速反应，即时开堂。

位于帝京巡抚衙门前的这一面登闻鼓有些陈旧，自数年前修法，刑律对于击鼓的要求越来越严苛，若有违例，当罚廷杖，因此这些年来藉由击鼓申冤的百姓越来越少，这登闻鼓竟是多年不曾响过。

在很一段时间里，登闻鼓在眾人的印象里，只不过是摆设般的存在，从来没有人想过会有能听见它响的一天。

此时有人敢击鼓，那必定是上达天听的大事。

在最初的茫然后，眾人很快反应过来，奔相走告，一时之间，原本门可罗雀的大街上竟是又变得闹起来，纷纷往衙门前去。

待来到衙门时，朱门闭，有风起满地落叶，于无端寂寥，眾人这才看清击鼓之人竟是个少年。

少年虽然清瘦，看着未及弱冠，抡鼓声却十分之重，一一，从最初的作镇定，到后来忆及往昔的悲愤，每一都是他最盛大而无声的指控。

咚－－

“家里没钱了，反正女孩儿不值钱，大了就得嫁，倒还不如现在卖了，换吃的用的，否则没法活啊！”

咚－－

“他们不要你不要，你是我的妹妹，我会永远陪着你，一辈保护你。”

咚－－

“我、我不痛。哥哥，你知吗？那么多年，我一直……一直在找你，从来都没有放弃，但是真好……我终于找到你啦！……辈，我还要哥哥的妹妹。”

咚－－

“那小姑娘不过是不籍的民，充其量只能算是隶，这般低的分，怎能劳你紆尊降贵的前去弔唁？”

咚－－

“我认罪。”

一又一，他用力地敲着，每一都用尽了全的力气，直到现在，他才知原来不是没有怨的，这一路走来，遇到了多少不公、多少艰险，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，可没想到直到此刻，他站在了这里，亲自敲响了这登闻鼓，他才知心里的怨恨原来有这么这么多。

他咬牙，每一次都重重击，好似唯有这样才能抵御心中那些即将满溢，积累许久的悲愤。

随着震耳聋的鼓声不断响起，城中百姓好奇地将衙门前的街围得洩不通，有人击鼓鸣冤的消息终于传至了京兆尹耳中，在他敲了有一香的功夫后，随着大门一开，才有侍卫急急赶来。

「何人击鼓？」

那少年缓缓转过来，手中的鼓一顿，竟是应声而断，他面朝着门前，缓缓跪了来。他从袖中取了一封状纸，了一气，声音虽不大，但正好能使围观的眾人皆听得清清楚楚。

「草民端午，于庆历十二年因家乡遇旱，与家妹遭父母贱卖予人贩，伙同同行孩童三十七人，落櫟，后运往各地豪族世家宅邸，奉命暗行。今在有证，七星楼数枯骨，实属冤魂，还请面见天，重查此案！」

暗的地牢中，鞭扬起，于空中盪起尘灰，“咻”的一声直在了前遍鳞伤的孩童上。

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狭隘的地牢中，常主簿很是厌恶地将鞭一扔，再看向后的人影时，面上便多了些不耐烦的诧异。

「你说什么？有人敲了登闻鼓？」

「是，今日一早，端午亲至衙门前击鼓鸣冤，说是举发七星楼一案……」

「七星楼的事不是早已定了凌家的罪吗？」常主簿皱眉，原本烦躁的心更是不安。

近日来不知是谁在暗中调查贩卖人一事，因着七星楼的东西曝了光，他更隐隐察觉到不对劲。虽说那事自己确实参与其中，可他不过是受人指使，背后真正主使的人不是他，实也不能算在他上，他多也就算个从犯。

「是。不过，端午声称七星楼一案与人略卖有关，并罪指朝中豪族世家，牵连者眾，惊动城中百姓，殿已同意令重审。」那人语气一顿，飞快瞅了他面上神，又：「此外，甚至还当眾指认您即是幕后主使……」

「该死！」

常主簿闻言惊怒，气得狠狠又踹了前那孩童一脚，只见那孩童本就虚弱不堪，被他这么一踹，竟是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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