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如今正为了政事烦心呢，如今这般举措也是为了大家好，待事有了眉目，大人想必会亲自向眾人解释清楚的……」

一门之隔，门外人声渐远，熟悉的人影慢慢远去；而门，一人孤影，于斑驳光影间展开信笺。

信上不过寥寥数语，可承载的讯息却足以压垮一切，凌首辅看罢后仅是付之讥讽，冷冷一笑。

平地起风，院树叶簌簌落，凋零案前；而同样的落叶，于几日前亦落在帝京一酒楼中。

季紓已经座，窗外游人如织，偶有一两阵笑声传耳里，更衬得此雅间清幽无人。

案旁炉上的茶壶升起裊裊白烟，窗人素手烹茶，将一张脸隐于雾气中，看不真切。

凌首辅来时，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，他素来与这个东詹事无甚往来，如今选在这个时机，私碰面，也不知是何心计。

「季詹事，真是稀客啊。」

「凌大人来了，请坐。」季紓见他来了，并未起相迎，仅是朝他頷首示意。

凌首辅挑了挑眉，照理来说，他不过三品，见到居一品的当朝首辅该起行礼才是，不过他们不同阵营，又无，他倒可以谅。

凌首辅没有声，缓步走了过来，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；与此同时，茶也煮好了。季紓抬手执壶，斟了杯茶，递至他面前。

茶香四溢，随着幽幽气，縈绕鼻端，凌首辅自然闻得是好茶，可他仅是瞥了一，便开门见山：「季詹事不惜冒着被太发现的风险，遣人向本官送来密信，私约见，想来不会只是为了品茶间谈而已吧？」

「臣一片丹心，自是无愧江山。今夜请大人来此，自然有不得不请的理。」季紓话锋一转，问：「凌大人可曾听闻，近来关于那则司天监预言的传言？将颠覆政权者，正是最接近帝国心之人。」

凌首辅心一，何止听过，那些传言分明是衝着他来的。

随着司天监那则预言一，百姓皆在猜测谁才是那手握重权将颠覆政权之人，他自也听过几回，起初还有其他声浪，可随着时间拉，那街巷尾议论纷纷的话题中心竟只剩了自己的名字，显然是有人刻意。

「不过是百姓之间的乡野传闻，毫无据，自然无甚可信。」

「乡野传闻，自然毫无据，但这三人成虎的理，凌大人该是晓得的吧？」

凌首辅蹙眉，还不等他开，季紓便先一步接话：「若是谣言空来风，自当不攻自破，可……若不是呢？」

「季詹事言之意，是有人刻意安排，利用司天监的预言，引导风向，为的……就是想借刀杀人？」

凌首辅浸官场多年，叱咤朝堂，今朝更贵为首辅，岂是心中无窍之人，听他话中意，当便顺推舟，试探一番。

季紓低垂眸，避开了前过于灼的视线，不答反问：「听闻凌大人亦通棋艺，当知棋以黑白分，平为混沌之象，届时黑不黑，白不白，此局又该当如何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