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思没有上回答他的问题。

这个问题，她确实没有想过，在他们的计划里，他们只是想揭穿靳尹偽善的面，揭发事的真相，还那些无辜受累之人一个公，可是之后呢？復仇之后，要什么？

凌思思想了想，反问：「那你呢？你希望我杀他吗？」

「手握生杀大权的人很可怕。」

迎着过隙微凉的晚风，几綹墨发飞扬，掩住了脸上神，只听见他的声音低缓地响起：「在过去的很多年里，我一直想着找到事的真相，替我父母报仇，让参与谋的人付代价，一个都别想跑，为此我也曾经了错误的决定；直到发现真相之后，我也曾愤怒、怨恨，想找到那个人，让他为此赎罪……」

「可是，什么才是真正的赎罪？是让他也嚐一遍这样的苦，让他变得跟自己一样？还是杀了他呢？杀人其实很简单，一也不难，刺去就完了，可杀了人后……我，还会是我吗？」

夜月星光的季紓眨也不眨地回视着她，缓缓：「一个人的正义，绝不是靠着杀戮来奠定的。人在，所见不同，应伏低己，当你一念即可定人生死时，更应慎而重之，以求俯仰无愧。正是因为生命如此贵重，所以即便困难重重，我也希望他的罪行，当是以国法律例决，供世人明白，方能问心无愧。」

凌思思闻言，低，喃喃：「他这样对你，你还能这样想，换作是他可不会这么……」

「所以，我们才跟他不一样。」

季紓地看着她，一个字一个字吐得又慢又沉，「思思，我希望你所看见的这一些，是你手中的盾，而不是你的剑。所以，我不希望你杀了太。」

她永远和他们都不一样。

因为她才是创造这个漫画的人，得知的讯息、看到的事都比所有人还要多，但他希望这是她所备的优势，而非是拿来对付旁人的工。

凌思思怔怔地看着他，此前曾看不懂他里复杂的神，此刻终于明白了。

他既担心她遭遇危险，又担心她因为持有利而成为危险。

越有能力，越要克制－－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告诉她的话。

季紓从来没有变，他一直都是那个清直板正的温公。

想通了这些，凌思思主动握住了他的手，笑：「知啦！我才不会杀他。在我们那个世界，随便杀人，那可是会被当成杀人关起来的。」

季紓觉到手里的温，亦反手握了她的手，回以一笑。

自从知她不属于这里，两人很有默契地对此话题避而不谈，几乎很少提起这类话题，如今她难得主动提及，季紓心念微动，亦难得地问起她所生的那个世界。

「那你的那个世界，想必很好吧？」

「好吗……好像也差不多。」凌思思想了想，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，「在我原本的那个世界，讲求人人平等，不分富贵贫贱，是追求民主自由的法治社会。但你知的，不在哪个世界，本来就是有多少快乐，就会有多少悲伤，所以……」

她语气一顿，没有继续说去，而是语气一转，笑：「跟这里比起来，唯一的最大好应该就是自由了。」

「自由？」

「嗯，自由。在我们那里，每个人都是自由的，只要不违反德律法，随心所，想什么就什么，去哪里都可以；不像在这里，你们……都只能着剧发展行事……」

她说着，似乎有些心虚，语气越发低了来，不肯再继续说去了。

季紓垂眸看向他肩膀上的凌思思，反问：「你觉得什么是自由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