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，所以就找来寺里的住持问了，才知每年此时，皆有人来此替她上一盏往生灯，十年来从未间断。」

依稀有光从半掩的窗外照了来，亮了他们的这个笑容。靳尚忽然发现，自己再也说不一个字来。

季紓面凝重，当年辛兰安便是採买途中，于京郊外遇匪，意外亡。常人灯祈福，不是择近，便是择灵，可奉先寺地偏远，家中亲缘淡薄，早无往来，又是何人会专程选于此地，十年如一日替她灯？

旁，凌思思担忧地看着他，季紓却仅是伸手掀开车帘一角，望着窗外人来

虽说十年后，事过境迁，可也不至于啊。

他虽然在求他帮忙，可丝毫没有求人的姿态。

「都……死、死了？」

靳尚看着前的男，忽然想起了那些关于东詹事温守礼，如朗朗明月、清风翠竹的那些传说，可能够站在太边，辅佐多年受倚重的人，又怎会是传闻中的那样清白？

他已无话可说。

凌思思一惊，她看过名册，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死了？

「如果真的是这样，那这其中必有人说谎。」

方才的对话，靳尚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自己是否答应，可也没说不愿意，想来在找到事真相，确定皇后是否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前，他也不可能冷旁观。

他的，母后。

「十年……」季紓闻言皱眉，「奉先寺地京郊，距离当年我母事地接近，难真有当年知之人存在……」

但……「你确定，真的要找他帮忙？」

毕竟靳尚这人看似游戏人间，实则也是个白切黑，和靳尹比起来那可是伯仲之间，原本的事业线大反派，凌思思还是不怎么相信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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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查过甲歷里的那些人，除了大都为凤仪人外，奇怪的是，在我连续找了几家之后，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。」

季紓面沉重，叹息：「十年不也不短，足以改变很多事，我们……到底是来晚了啊。」

把罪名往母后上，凭什么他的母后，还要因此后蒙上污名，而现在还必需得拿来作为换条件？

那些看似游戏人间、放不羈的外表，藏着的不仅是无数个夜晚里的怨恨与不甘，还有一极极痛，不可磨灭的伤痕－－已故的凤仪主人。

「什么？」

他在向她解释，可凌思思问的不是这个，她脑袋里得很，只觉得东拉西扯，哪里都哄哄的，宛如一团剪不断理还的线。

离开酒楼后，凌思思与季紓坐在车，赶车的依旧是维桑。

季紓瞥了凌思思一，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，接着：「事多反常，其中必定还有我们不知的事，只是你我分不便，而端王于外，又事涉他母后，选他……是因为他的分最适宜。」

此刻在他前的男，虽然神淡然，可上却散发一冰冷的、带着威压的侵略，那是立于位久经官场所形成的气场，真正为一个太亲信、东辅臣所有的气质。

「本王好像还没答应加你们这个疯狂的计划。」

靳尚看看季紓又看看凌思思，忍不住想——以类聚、人以群分，难怪这两人能凑到一起去。果然都是狐狸，早商量好了要算计他这隻小绵羊啊！

「这不对啊！」凌思思忽然开。

「怎么会……」

凌思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，随即眨了眨，率先：「既然如此，那么，就先祝我们合作愉快啦！」

他嗤笑一声，咧着嘴：「本王凭什么答应？」

「你会的。」凌思思扬与季紓对视一笑。

他们太了解他了，了解到知他不可利诱，却有肋可以打动。

果然，靳尚也意会到自己的境，沉默了。

若非熟稔故，那便是心中有愧。

「亲蚕礼那一天，仪式结束后，我留在奉先寺，在一个房间里看到了你母亲的往生灯。」

季紓一愣，「什么不对？」

「你觉得，自你来到了这里，还有拒绝的机会？」

窗外，门那辆车四周，其实埋伏了四个暗卫，暗中盯着这里的动静，那是池渊辖的太私兵，专门用来监视端王的一举一动；而门外，还有维桑守着，也就是说，但凡他们谈崩了，或是了一意外，靳尚都逃不过。

季紓淡淡地开，侧望向了那扇半掩的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