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简单啊。

「不过是幌，你也会当真？」

「这你就错了，我从不说谎。」那人轻笑一声，指正了他的话，「只是……我虽不说谎，但并不意味着，我那么可信。」

彷彿已经习惯了他的不着边际，季紓沉默地放了手中空碗，没有接话。

「我说几句，你便不兴呢。别说我没提醒过你，开弓没有回箭，你可要想清楚了。」

他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，季紓却知他在说什么，温的醒酒汤腹，意识清醒了不少，他垂眸凝向那空了的碗，攥了手，不知为何竟是莫名空虚，彷彿有什么东西缺了一块。

他抿了抿，沉声：「她和我既已都选择，走在选定的路上，那便是不可回旋的境地，前途多难，未来将会有许多明枪暗箭，防不胜防，我不可能睁睁看她犯险。」

「旁观者清，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到底是她需要你，抑或是……你需要她呢？」晨光灿灿，一人影隐隐绰绰映在窗上，剪一片似远还近的朦胧虚影，连着嗓音亦显得飘渺不定，似是笑又似叹息，「也许，她并非你想像中的那般柔弱，在她后还有很多人……你并不知吧，昨夜赶来援助的那批人，似乎自端王手，毕竟她显赫，就算前缘已分，她也还是端王的前未婚妻啊。」

前未婚妻……

是啊，她分显赫，尊贵，是国朝最亮的一颗明珠，后从来不缺人。

她是自幼养在金银堆里的，顺风顺，何曾有过什么危难？就算遇到危险，自有首辅替她担着，如今还有一个前未婚夫，替她扫平前路……

「你说的，或许没有错。」

藏在枕的平安符被拿了来，宛如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，承载着他曾无以名状的喜与期盼，他攥着，就像抓住了那一不确定的可能。

「我知她从不会只为一个人停留，也不属于这里，也许她总有一天要离开，但对我来说，我……不想失去她。」

她是所世界的唯一变数，也是当今世上独一个能与他共享心事与秘密之人，是他在此间真正能与他携手同行、共伴风雨的人。

就算最后不能同归，他也不能失去。

他缓缓抬起，平静地望着角落里的那一扇窗。

晨光灿烂，透过枝，摇碎了映在窗上；而窗外，枝轻颤，早已不见人影。

「思嬡，你听我解释，我……」

待房间最后一个人离开后，常瑶当即坐不住，忙不迭上前着急向凌思思解释，然而凌思思却住她的手，朝她作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
「小心，阿瑶。虽然你让他们都退了，但难保有几隻老鼠还躲在外面偷听呢。既然要演就得真，必须让他们以为我在欺负你才行。」

欺负……「可是你这个时候来，难不是因为昨夜……」

「昨夜靳尹留宿朝殿？」凌思思很快替她接上后面的话，「昨夜是十五，加上我又在金鸞池闹上那么一齣，靳尹为了安抚和制衡，自然要来你这里，顺便……探查况，只是该委屈你了，虽然派了维桑暗中防卫，还是了。」

「你……都知？」常瑶一愣。

「当然呀，就是因为知你肯定会胡思想，所以我才特意过来一趟的嘛。还有就是，昨夜的事……还顺利吧？」

想起昨夜门前的意外，常瑶眸光一凛，不由得正：「人是见到了，但门时有人设伏，应该是靳尹派的人，我与师兄本已打算拼命一搏，却没想到突然窜一队人，替我们摆平对方，可观他们行事却猜不是谁暗中相助……」

凌思思接过她的话，：「是端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