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多了，惹来后女的注视，他语气一缓，很快地扬起角，不以为意地笑：「不过，也并非那么绝对。对本来说，不是狗还是狐狸，能讨人心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
他说了这么一串，明明是在说方才的狐狸，可他说着那些话的时候，语气里明显透着一难以掩饰的怨气与叹，彷彿到了他心里的某逆鳞。

他突然走到寒凉殿，又突然说起了这些，凌思思谨慎地往他久注视的那院落看去，脑中顿时明白了什么。

对啊！靳尹的人设里，他悽惨黑暗的童年不就都是在这寒凉殿里度过的嘛。

皇帝早年偶然瞧上了一个新的人，那人地位低微，一朝临幸，竟是令她有了，十月怀胎，诞一名皇，而她也因此母凭贵，一跃成为了淑妃。

皇帝膝嗣稀少，唯一由皇后所的嫡又只有三皇靳尚，凭空再添一个四皇，自然让她很是忌惮，于是暗中使了些手段，使得皇帝渐渐冷落淑妃母，连带着人们也愈发轻慢。

因此，之后很一段时间，寒凉殿宛如成了冷，皆无人问津。

在这样的境，受尽他人冷大的靳尹，童年过得如何暗可想而知。

一直到了淑妃薨逝，皇帝这才忆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，而那时的靳尹在黑暗中成，汲取了世间丑恶，自幼缺衣少而营养不良的，并未因为母亲的怯懦退让而有半分柔，在他无助弱小的，潜藏的是一颗暗狠戾的心。

他与其他皇站在一起，简直是天与地的差距。

但那个时候，从来没有人会想到，就是这么一个瘦弱鄙的孩，日后会成为统领整个大盛的君王。

凉风来，动院树梢不住晃动，少年储君侧而立，光将他的面颊染上金光，便再也看不清晰。

凌思思静静地望着，心如明镜。

啊……原来是因为景伤，想起了儿时往事啊。

黑月光故意藉机提起此事，是想试探她吧？

她想了一想，答：「不一样的。」

「心是世上最容易满足的东西，可真心实意的喜不是。如果你真心喜一样东西，就该喜他的全，你若是喜狗的乖巧活泼，就要能忍受有一天会被牠利爪抓伤的可能；若是喜狐狸，是明知牠生狡猾，你却心甘愿，为之所骗。」

心甘愿……

因为喜，所以明知会受到伤害，却仍是愿意为之所伤么？

靳尹一僵，太彷彿被炸开一朵浪，扭曲的痛楚猛然侵袭过颅，脑海有什么挣扎；然而仅是一瞬间，还未等识别来源，便如浪般转瞬褪去。

他转过来，看着后沐浴在灿烂日光的凌思思，心里泛起一复杂的。

在他里，她跟世人一般天真而庸俗，命如草芥，却又与其他人那么不一样，敢与命运抗争。

她看着任，实则聪，每一步都走在他人所安排既定的路上，可是她却可以不断变化着姿态，每一次看似贪生怕死的妥协，其实都是她向世变相的抗争。

凌思思从来不会乖巧顺从，她永远游走在边界，试图挑战一切固有的规矩，叛逆难驯。

靳尹隐隐约约地意识到，她现所表现来的妥协都是假象，或许真如她所说，她就像是不被任何规矩束缚的鸟儿，一旦松开了系绳，让她得以展翅，飞了去，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