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只得低着，抵挡不断落的雨，加快脚步往山而去。

可雨势似乎没有变小的趋势，雨珠打在竹篓上噼里啪啦响，地上的泥土了，形成一个一个的洼，地面坑坑吧吧，又有细碎的石隐在坑里，两人推车推得越发艰难。

山间雨势渐大，四周兴起了茫茫雾气，混着雨，前的视线越发看不清了。

凌思思伸手抹去脸上不断落的珠，雨天路，她脚的鞋都被打了，裙摆也溅上了几粒泥，脚踝黏糊糊的，得她很不舒服。

她瞧了瞧鬱的天，抬臂挡住上不断落的雨，朝着边的季紓：「雨太大了，我们先去躲一吧，雨停了再走。」

这午后雷阵雨来得急，去得也快，山间大雨滂沱，不如等雨停再走也不迟。

可季紓彷彿没听见她的话，逕自吃力地推着车，天边有电光闪过，大的雷声轰鸣，连四周的草木亦跟着微微震动。

凌思思被大的雷声吓了一，意识地叫了一声，面苍白起来。

季紓脚步微顿，这才注意到边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没跟上来，侧看见她被雨浸的墨发贴在两颊边，映着她的小脸苍白，格外狼狈。

他目光微动，却没有停，只是淡声：「你若害怕，便先到亭中避一避吧。」

「那你呢？」凌思思看着他本没有想放弃的举动，蹙眉问他。

季紓默认了她的质问，握着推车把手的手微微一，雨打了他的鬓角，他也恍若未觉，雨珠随着睫的颤动一一落，使他整个人看着萧索了不少。

「现在雨这么大，推车不方便，山上也不太安全，也许等一雨就停了，到时候再回去就好了啊。」

凌思思不懂他到底在持什么，明明雨得这么大，他为什么偏执拗地想回去？

「君九思，言当思忠，事当思敬，岂能虚言誑瞒？」季紓抬袖拭去脸上落的雨，语气平静，却透着一莫名的执拗，：「你既已应了人，便该信守诺言，不因外扰。初一姑娘还等着我们回去，你我更不该使旁人为之忧心。」

「你……」

凌思思简直要被他气死。木、呆、榆木脑袋！

就知装文艺，遇到危险了看他还跑不跑！

她心里气得要死，正想开与他争辩，可抬看清他的样貌，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来。

他一布青衫，尽数被雨淋得透，向来整齐束好的发凌地披散来，衣襬淡青的鞋面被泥溅得脏兮兮的，他是这么一个重视礼教的人，此时却纵容自己这般狼狈的样，该多难受啊？

有雨沿着脸庞落来，和睫上星星的珠混在一起，落在了他吃力推着车的手背上，指节微微发白，可他没有声，只是抿着，持着自己认为对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