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说「大明朝」其实许久没砍过人，连刽手上哪找都不知。令臣笑说：「找个不纯熟的刽手来，恐怕得砍好几刀才能成。」豪生便惊得护住脖。

转两日过去，经过岳飞降的事件，狱卒虽不正对待令臣他们，也不敢造次。况且令臣他们不吃饭菜，仍然脸红，狱卒们越发相信他们是妖怪。

令臣发现，查力朱给小莲这个「逆臣」很大的特权，早晚盥洗、丰富腾腾的三餐，除了手脚被铁鍊锁着，其馀生活完全比照她当郡主的时候。

仅一呎之隔的令臣两人则破破烂烂，整个牢房臭烘烘，喝还得吆喝老半天，威胁利诱才饮的到。

令臣忖这是为了服其他郑氏族人的心，这两天他与小莲行更刻的谈话，得知三百年来皇室朱氏跟藩王郑氏间的权力倾轧，朱姓王爷地位崇，郑姓虽退一档次，但因先祖功业，实权上较佔优势。当然这个平衡彼消彼，单看两大家族的当家魄力，如今则是以「寧靖王朱丽查」为首的朱家稍。

两家族也有共识，再分之前，一直奉永历年号为正朔。

「蛮相争。」虽然对小莲很不礼貌，令臣不禁如此评论。

这句成语的典故于《庄》，说是某隻蜗角上有氏、蛮氏两个国家，两造为争土地时常征战。庄用这则寓言劝諫齐、魏，为一私利兵戎相见，跟在角上争领地没有差别。

如今用在「大明国」的朱、郑相争，更合适不过。明朝痛失九州，一路撤台，又被施琅击败，撤至大地谷一方净土，却仍为权力你争我夺。

小莲阅读诸百家，《庄》的故事自然熟稔，但从小这样的环境并不觉得奇怪，去一趟后便有。

夜里疲倦的豪生睡去，小莲则跟令臣闲聊，讨论经史集。

忽然小莲肃穆问：「令公，小莲可否问你一件事？」

「将死之人，其言也善。问吧，我知者必答。」

豪生板起脸，像在斥责令臣说的话太不吉利。

「为什么你愿意襄助？纵是知小莲上的牌与宝，令公也有法窃走或骗取，何苦到这般地步。」

「取财有，我不破坏信誉。」令臣抓起地上乾的稻草，试图绑一个形，「说实话，我最初确实受你的牌引，想着难得回来台南一趟居然遇上好货了。我见小豪对你有兴趣，也打着算盘捞些，觉得不过举手之劳。哈哈，谁能料到卷一桩麻烦的事件，毕竟你跟我也没立正式契约，我当时已打算放弃。只是，又不想丢着。」

「因为张公？」

令臣瞥了呼呼大睡的豪生，「看着他对你的执着，愿捨命救你，让我想起从前的事，很愚蠢，却容易被这信念打动。小豪不单想救你，知『大明朝』的一切后，他更想救所有人。」

小莲轻呵一声，是激也是动，不发一语表了全绪。

令臣也不说话，轻轻哼崑曲《奇双会三拉》，夜越来越沉，静如大明朝再无声息。

※

这日中午，令臣完量，便同小莲讨论《李义山诗集》，豪生虽不懂也凑着听，顺学一些诗打发时间。

「令臣，你何不请岳飞上，叫那些狱卒放我们走。」豪生问。

「岳爷爷恨透女真人，岂可能说放走『清妖』这样的话，这一他们还是懂斟酌的。」

「都被押两天，两天无消无息，我猜分局大概以为我畏罪潜逃了。」豪生牢：「查力朱那溷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动手？」

「确实，量也不够了，再关个几天，不吃那些饭菜也不行。」令臣并不是不吃，而是先前已经营造他是无法吃人饭的妖形象。他懊恼的笑：「那些饭菜也不能吃，恐怕还没被砍就饿死了。」

小莲知两人的苦境，却也莫能助。

突然一名狱卒急躁奔来，打断三人谈话，那名狱卒皱着一张晒黑的脸，拿了三炷香在牢房前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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