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妈，我考了第一名，是不是很厉害！」

每次考完试，杜语暄都很想这样说。

只是每次话一到咽，就会被麻将桌上洗牌的声音堵回去。

妈妈永远都在打牌，她开心时，是因为赢钱，她生气，也不是因为女儿闯祸，反正，她的世界里似乎「杜语暄」并不存在，只有筒和条，并没有孩。

「既然如此，为什么妈妈要把我生来？」小小的杜语暄常常问起这个问题。

外婆从没有给答案，直至过世也对这个问题沉默。

拉自己大的外婆过世后，妈妈不得不面对扶养的问题，她打牌的时间变少了，但对自己的关心并没有因此变多。

白天她会去工作，晚上回来继续找人打牌。

如此，日復一日。

曾经杜语暄想过，至少妈妈还愿意养自己，听说有些孩可怜到连父母亲都不愿意，只得让社会局扶助。

严格来说，自己还算是幸运的。

为了不让妈妈嫌弃自己，杜语暄很认真读书，她婉拒了一些追求者的心意，因为她知，妈妈的目光对自己才是最有价值的。

她是为了妈妈而活，也必须这样才能活。

终于，熬上了中，在中的第一个暑假，她兴冲冲的拿着自己的第一笔奖学金，打开家门，「妈，你看，这是我学年度第一名的……」

「好好好，去旁边玩……东风！」妈妈也不抬的说。

现在是白天，妈妈已经很久没这个时间打牌了。

客厅中间又被清一块空地，麻将桌边坐满了四人，正激烈「廝杀」中。

杜语暄被家里这景愣了一，手中的奖学金袋也不禁缓缓放。

「妈，今天不用上班吗？」她站在家门，忍不住问。

妈妈没有回答，她丢一张三筒，对家兴奋的推牌喊胡。

妈妈懊恼的神，抬起，正好与家门那呆滞的神对上，但没有停留多久，她的目光便被那红的奖学金纸袋引住。

「那是什么？」她问。

杜语暄愣了一，脸上一丝喜意，赶上前将奖学金拿起来，「这是我学年度第一名的奖学金！今天发放的！」

我很对不对？

我没有给妈妈失望对不对？

妈，礼拜天是农历的七月七日，学校有七夕活动，同时也是我的生日，我们要不要一起去……

酝酿许久的话在脑海里打转一圈后，杜语暄正要开，但妈妈却只是问了一句，「有多少钱？」

「呃，应该有五千……」

「拿来。」

妈妈从纸袋里五千元后，随意把奖学金纸袋扔到一旁，接着目光便没再停留在女儿上。

「来，再一局！」

□

「又来了，又是这个梦。」

杜语暄缓缓醒转，她皱着眉，叹了气。

原则上，灵魂是不会梦的，因为灵魂睡之后只会现在自己的「梦境」里，除非在「梦境」里又睡着，才会像活一样梦。

杜语暄爬起，看了看朦胧的四周，更远方则是无尽的黑迷雾。

这是她的「梦境」。

因为有受不了人汹涌的大街，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睡，逃到了「梦境」里。

但因为「梦境」太枯燥了，忍不住倒就睡，然后又梦到了自己最难受的回忆之一。

真的有够难受。

每次梦到这个，就觉得自己仅存的「价值」似乎又被生生撕走一块。

该死！

「我想想，老闆的名字好像是心小织……」

恍惚间，杜语暄了一个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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