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晚上八他和陈佳辰看电视看得嘎嘎乐，他那居蝙蝠一样的爸从楼上来了，悄没声坐在沙发另一侧。周培轩再度坐立难安，俩睛老想往他爸上瞟，幸好周从嘉耷拉着脸一直低摆手机。过了会儿，陈佳辰不知何时一挪周从嘉旁边去了，抱着他爸胳膊，脸靠在肩嘀嘀咕咕的。

周从嘉一边听一边从茶几果盘里捡枚橘剥开，说“你尝尝这个好吃的”递给女人。陈佳辰睛盯电视、低就着他爸的手咬掉半个，“啊”一声，皱着鼻勉咽去，“好酸！”

她看着周从嘉隐约翘起的嘴角，狐疑：“你不会是故意的吧？”他爸说当然不是，她哼一声，掰一他嘴里，坏笑：“好吃吗？”

“是有酸。你不走运，我吃了好几个都是甜的。”周从嘉又剥一个，这次自己先吃两再陈佳辰嘴里，保证：“这个甜。”她哼哼两声，毫无防备地张嘴嚼嚼嚼，脸慢慢皱成一团，咚地跺脚。

他爸笑得快发抖了，手心托到她边：“吐来。”陈佳辰摇摇，闭吞了，盯着他爸琢磨半天，担忧：“真很酸啊，你为什么尝不来？天哪，是我味觉问题了还是你累病了？”她赶剥一个跑到周培轩旁边，“轩轩，你帮我尝尝好不好？”

周培轩看着她清澈的睛心想怪不得人家都说一傻三年呢。正犹豫要不要吃，周从嘉走过来拿扔垃圾桶了，拍拍陈佳辰肩膀：“逗你玩的，没法吃，明天让家政理掉吧。”悠然地着兜转回楼上了。

陈佳辰坐旁边鼓着腮帮生了三分钟闷气，突然看向周培轩，他脸颊认真：“周培轩，你大可不要像你爸爸一样讨厌呀。”随后噔噔也追过去。

他爸讨厌吗？

昨天早晨陈佳辰睁说瞎话，说他爸每天都不门不和人打不察民、来回叨轱辘话要他陪她去检。家里没人，就把周培轩也叫上了。大排畸很顺利十五分钟就过了，三人打算在外面吃中饭。周从嘉开车，陈佳辰坐副驾看手机拍的彩超照片，忧愁得有像外星人。目的地有些远，他在后排东倒西歪打瞌睡，朦胧间听到女人说：“轩轩怎么不说话了？”他爸说睡着了。不知过多久，隐约听到女人的泣声：“老公，你要是死了怎么办？”

“怎么死的？”

“呸呸呸，你别说那个字！唉，凡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？你又焚膏继晷地不惜，半夜你咳嗽我都听见了，你咳一声我心就揪一。还有天灾、还有人祸，你们这些人整别人一底线都没有太吓人了……我，我，呜呜……”

“那是喝呛了一……年底不是刚过检吗？一切正常。照你说的有那么多意外，你最应该低调行事，好好在家修养、别老去跑，对你对我都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女人幽幽：“咱俩骨灰可以拌在一起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组织这事吗？不可以就算了。”

“你要是能支使动小显就拌吧。”

“如果我先走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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