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早，夜晚也来得极早。不过几个眨，视野便变得漆黑模糊，只余零星几月光，将门前的空地照得微微发亮。

将小主人安置好后，裴回在屋角找一盏用旧的油灯，燃火石，了上去。

豆大的烛光亮起，映上他解不开的愁眉。

“郎君，只剩五个时辰了……”刚踟蹰着开，话还没说完，便被裴溆一个淡淡的抬眸打断。

“帮我拿公文来。”

青年中的公文，指的是朝廷颁授予职务的公函，同时也作通行与自证的公验用。

裴回一时摸不准主人的意思，只得依言将装叠好的函文取，给裴溆没有受伤的左手。

公文展在手中，裴溆仍是一语不发，只借着微弱的光线久久看着。

纸上，渑池县丞四字醒目地映中。

右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不断提醒着他危险将至。

他……还能顺利赴任，能好一个县丞么？

“还没睡吧？”

静的空气中忽然来大剌剌的一声，白日见过的那位少年，手里端着碗什么，径直跨门槛。

裴溆放公文，循声望去。

见主仆二人齐刷刷望向自己，阿去也不啰嗦，将手中冒着白气的陶碗递过去：“这是加了糖和盐的，李郎吩咐给病人熬的，一天得喝三大碗才足。”

“多谢关照。”裴回客气地接过还手的陶碗，轻轻去上一层气，递到裴溆苍白的边。

乎乎的糖盐肚，青年虚弱的脸上总算添了一抹血。

“请问小郎君，这些糖与盐了多少钱？”照看着自家主人，裴回也没忘记问上一句。

两年战以来，凡是能填肚的东西，价格都翻了一倍不止，何况是本来就值钱的糖盐。

他们已经给这里的主人添了不少麻烦，更不能亏欠药费。

“一文钱都没。”阿去掰着往地一坐，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双脚，“城里早就收市了，我跑了十里地，才讨着这么些呢。”

也是医署往日为善，周边的乡亲们才肯慷慨解。

挂在他脚上的一双草鞋，鞋底已经被磨得不成样，鞋绳更是被拧得歪七扭八。

裴回握着温的陶碗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谢。

“为何要到这个份上？”躺在病席上的裴溆轻轻开。

“你以为我想？”阿去着酸的肚，歪着脸瞥他一，“要想吃饭，就得活，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。”

李明夷在这方面的不近人，他一开始也不甚理解。可每每摸到腰袋里一攒多的铜板，埋怨便落到心底，变成一踏踏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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