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李明夷便早早起，和卢家四个女弱辞别。

“算了，不你。”她从炭灰里扒已经烤熟的红薯，朝他扔去一个最大的。

那是一个布衣褴褛、瘦骨嶙峋的男，正赤脚站在冰上，似乎半也不觉得冷。

不知不觉，在这个陌生的时代，已经有了如此多的牵挂。

他手里拿着个木，一一凿着冰面，瞧着就要破开冰层。

大河宽阔，冰面也不牢实，骑越河总是有风险的，因而这价格也不便宜。她好说歹说，险些与夫吵起架来，总算是磨去零。

“是网鱼的吧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卢小妹一脸对他大惊小怪的嫌弃，刚要继续叮嘱，神忽然奇怪地定格住。

这人好像还是当初那个榆木脑，半没有。

吃饱喝足，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。

只是如今的邺城已沦为叛军的最后据地，朝廷能不能脆利落地除这颗钉尚且难说，短时间恐怕无力建立新的医疗系统。

“来，吃红薯！”

“我和邺城的乡亲承诺过，会在那里建立临时医署，直到官医署恢复。”

那凿冰的男人，四肢虽然纤瘦如木，可破布遮盖的肚却分明隆起。

卢小妹歪着脑袋，眨了眨。

他叛臣，在历史上短暂叱咤风云的严庄，全靠一张嘴给自己争取到一个全而退的结局，也算将天时地利应用到了极致。

没了搬权术的严庄，又被临时反的史思明反戈一击，勉苟住命的小安朝廷很快陷窝里斗的局，一时半会倒没有再作祟的本事。

卢小妹一路送他至寒风凛冽的渡旁，除了给他一袋卢阿婆的胡饼，临走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。

“两位不知？”夫嚼着草一瞥，笑着与他们分说，“这是我们十村八店名的怪人，你们说说看，一个男的竟然怀了肚，岂不是孽障？俗话说牝司晨，公抱，可都是不祥呐。”

卢小妹顺着他的视线打量过去。

中途虽然遇到些波折，李明夷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。

还有等着他消息的那位里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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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腊月，游的黄河也迎来冰期，现渡河不用划船，只需一匹车。

他毕竟是男，偶尔探亲尚可，住久了难免给她们带来闲话；再则，他还得和还一还洛的旧账。

半晌没听到回音，卢小妹不满地转过脸去，却见这人目光凝然，正看着冰面上的某。

“我和夫谈好了，一两银，你可记住，别给多了。”

“阿叔，阿叔！”

那艰难腹的姿势，看上去竟如六七个月的妇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