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仓皇地跑了一二里后，捡回一条命的燕兵终于穿过河，到了河边一片还算平坦开阔的地带。

&esp;&esp;硕大的雨滴在激涌的河面砸一个个的漩涡，冰冷的声回在漆黑的视野中。从未有过的死亡恐惧，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。

&esp;&esp;蔡希德小队已经折损大半。

&esp;&esp;而藏在暗中的敌手，也终于从雨夜中现。

&esp;&esp;破空而的刀光骤然划破雨幕，带着怒火向他们冲来。

&esp;&esp;“杀啊——！”

&esp;&esp;几乎是立刻，蔡希德刀向天，最后的指令：“列阵迎敌！”

&esp;&esp;为时已晚。

&esp;&esp;埋伏已久的义军，虽然人数只有几十，但士气涨、杀气腾腾。反观燕军，尽还有几百活人，可个个都疲惫不堪，惊惶未定。

&esp;&esp;原属北地的苍狼，此时却像一群挨了掌的丧家之犬，只能冒着大雨四散逃开，勉维持的阵型瞬间被冲溃。

&esp;&esp;刀影闪掠，血。雨冲刷的战场，瞬间沦为地狱。

&esp;&esp;李明夷和周满在混战中对视一。

&esp;&esp;兵甲碰撞的厮杀声中，他看到周满护在史朝清前的那只手倏然发力，了匕首。

&esp;&esp;等等！

&esp;&esp;意识到他想什么，李明夷张开嘴，本能地想阻止。

&esp;&esp;可声音到了咙，忽然发不来。

&esp;&esp;那是属于周满的血债血偿。

&esp;&esp;失去的人不是他，拯救一个人的生命，就是在抹杀另一个人的尊严。

&esp;&esp;就在李明夷心剧烈动摇的时候，另一嘹亮的号角声，猝不及防从南面响起。

&esp;&esp;正在最后拼杀的燕兵和义军，举着兵的手同时愣住。

&esp;&esp;蔡希德最先反应过来，举陌刀，穷尽力气嘶吼着——

&esp;&esp;“是邯郸的兄弟，他们来接应了！”

&esp;&esp;急电划过雨夜。

&esp;&esp;生死厮杀、势不两立的士兵们，在这一瞬忽然看清了敌手的面庞。

&esp;&esp;血和冷汗混着雨，从燕兵还呆呆定格着绝望的脸上落。

&esp;&esp;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&esp;&esp;义军之中，有人大声笑了起来。

&esp;&esp;——能把战无不胜的史思明铁骑，到这般狼狈的田地。

&esp;&esp;这一刻即便战死，也绝无屈辱。

&esp;&esp;而站在他们对面、已经被打压了一整夜的燕军，像突然被打了一剂心针，彻底释放骨血里的野与戾气，扬起刀，准备给这群勇士最后的反击。

&esp;&esp;李明夷亦被燕兵裹挟，站在雨中。

&esp;&esp;几十对几百的小范围冲突，不足载史册。

&esp;&esp;可那些涌着的血，正一笔一墨，书写壮阔的史诗。

&esp;&esp;大雨滂沱而，冲洗着刀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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