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恩还是无法避免得犹豫了。

他之所以能向艾瑞克斯果断地挥剑，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艾瑞克斯的理想与觉悟。与自己是一样的，艾瑞克斯想要更多的人活去，想要这个世界活去，为此他心甘愿地献自己的生命，即使换来的只是给希恩争取一个微乎其微的机会。

可赫莱尔是不一样的，希恩记得对方说过，“自己是一个鬼就应该毁灭世界”这样的话。从一开始他们统一的立场就只来源于共同的敌人。而如今作为共同的敌人，光明神已死，希恩再也无法得知鬼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。

因为不了解，所以他失去了挥剑的觉悟。

天之国度09

神与人或许真的有着天然的不同, 就像保留着人类格的艾瑞克斯永远无法成为神祇拉斐尔，希恩再怎么压绪也无法像此时的赫莱尔一样平静。

当他将剑刃抵在赫莱尔的时候，玫瑰的眸没有掀起半分的波澜。希恩无法理解, 他不知是因为自己手中的剑本伤害不到鬼，还是因为赫莱尔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结局了。

“希恩, 我和艾瑞克斯都在看着你呢。”诺曼的声音在后响起。

显然一旁的观众已经等不及了, 如果再不动手，他们三个人都将迎来必死的局面。但希恩不到，他多希望赫莱尔还有什么反败为胜的手段, 可对方只是默默地注视自己。这当然只是希恩好的幻想, 他也清楚如果真还有什么办法, 赫莱尔刚刚也绝不会狼狈地向诺曼俯首不起。

可他还是无法向赫莱尔杀手，他欠鬼得实在太多了, 无论是灵魂，还是躯, 皆属于对方。这是一笔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务，要是没有赫莱尔，他已经在过去死了无数次了。

德是矛盾的, 功利是冷漠的。但这一刻希恩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, 他其实没有想象中的了解自己。面对“一条生命换五条生命”的选择难题时, 他也并非是绝对不会犹豫的。

大概真的像有人说的，他的心确实还仅存着一丝无法抹杀的柔。

那是属于赫莱尔的角落。无论是五条生命, 还是千万条生命, 甚至是整个世界, 如果抉择的另一边是赫莱尔想要活去的意志, 那他便无法再继续守自己功利的原则了。

就在希恩的手松开剑柄的剎那, 有人拥抱住了他。

希恩的瞳孔骤缩。他从未被如此用力地拥抱着。他无法低, 但那如剧毒一般灼的血慢慢地淌在了他的持剑的手上。即使不用去看他也能想象到，剑已经完完全全贯穿了赫莱尔的。

“你这是什么表啊！真让人看不去。你是不是忘了几年前自己还打着杀我的主意呢。”赫莱尔轻声说着。他仿佛化为了金的知更鸟，狠狠地栽了希恩的怀里，一只手环住希恩的脖，另一只手摁住希恩的后背。他的膛被希恩手里的剑刺穿，整个人却几乎和希恩死死贴在了一起，没有留更多的空隙。

原本应到赫莱尔挣脱控制，于是第一时间就召唤枝条保护自己的诺曼被怔住了，没有办法相信自己所看见的画面。

“你在什么？”希恩声音沙哑，几乎发不来自己的音。

赫莱尔的微微向后退，希恩也随之松开了手里的剑。金红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，然而赫莱尔似乎受不到疼痛，他并不在乎上这骇人的伤痕，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希恩，像是想再好好看看自己亲手镌刻来的艺术品，或者只是想用心记录什么。

“赫莱尔……”希恩的话被打断了。圣洁好的面孔主动地凑近到他的面前，在他的间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吻。

犹如天使的救赎。

希恩的脑一片空白，还没来得及思考刚刚发生了什么，赫莱尔在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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