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归意识到她可能有些不悦，抱拳行礼：“片刻之前，官已有失礼，此刻岂敢冒犯？”

檀华手里握着扇轻轻扇了扇，有些懒然倦怠，这时代的人就是太多礼了。

燕归给她的印象其实不是这么多礼的人，他衣着不似士人考究，他家也不像别的官宦人家里那样一应仆僮俱全，穿衣洗漱，饭洗衣，看门喂，样样用人。

很多时候“礼”也是需要排场的，没有足够的排场讲不了礼。

不止如此，他家里太空旷了，摆件，草草一样都没有。

刚搬来的人，却像是就要搬走的人一样。

檀华摇摇。

“你在皇上边当差，应该也知，仙师前阵事，现在在观中养伤，皇上的丹药好几天前就没了，我父皇他这些日还好吗？”

檀华不了解药，她从前于担忧向萧翀乾要了一粒丹药，带过去给王太医检查，王太医却说不能完全辨别成分，他所能分辨的成分对人都是无害的。

王太医所说的无害药就包括炼丹师常用的朱砂，檀华虽然没学过医学，却学过化学，知什么叫重金属中毒。

古代人神奇的，和命理纠缠在一起的医术有的时候真的令人十分迷茫。

听人说，有些游走在民间的大夫很多让人分辨不究竟是治病救人的大夫，还是骗人要命的骗，开来的药方里有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，比方说三年的公蟾蜍，放了六年的无，九年前的虎尾……

只是，有时候江湖骗赶个巧，也会让人觉得是神医。

那位太虚观的观主，若只是为了骗钱，骗个名声，倒是小事，只怕他给萧翀乾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。

就檀华所知，这世界有许多前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异草，还有些离奇古怪的药方，传说西域有令人上瘾的药草，用之如登极乐，不用则痛之如狂。

其实在书里面，这样的药前朝也是有的，只是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在当时也没有广泛传播，大昭开国之后刻意尘封这段历史，久而久之，知那药的人已经很少了。

若非檀华是公主，能够随意翻看中藏书，她是不会知这样的事的，毕竟某些书在民间是禁书。

萧翀乾一个从前不吃药，也不吃药的人，近几年几乎日日服用丹药，檀华一直对丹药里的那些不明成分有所怀疑。

既然王太医辨别不药里面的东西，那么假如真的是某些成瘾药，萧翀乾停药之后定会有所表现。

燕归听了檀华的问题说：“皇上这段时日龙安康，只是心不是很好，常常担忧冯老丞相和仙师，前日去了冯老丞相家里探望，本也想去琅镜山探望，只是那里曾有刺客没，因官等人力劝，没能成行。”

，檀华问：“我父皇在停服丹药之后，可有不渝？”

燕归说：“没有，陛有言，丹药只是辅助之，有则好，没有也没什么要的。”

檀华想了想，又问：“我父皇他夜里睡得还好吗？”

“听梁公公说，陛这些日睡的都很好，神也很好，上午的时候若是没事，会在理一两个时辰的奏折。”

檀华的眉愈发舒展，脸上也一放松的笑意，看样父皇他的丹药里没什么上瘾的药，但里面有朱砂硫磺等……

夜漆黑， 星光渺渺，一寸油灯光里，燕归回忆起白日永寿公主坐在堂屋里的样。

她开心的时候会微微上翘， 这时脸颊便会浮现两个的酒窝，她不开心的时候则是抿抿， 一双修的黛眉微微颦起。

在这栋十分简陋的房里， 她没有半分不自在， 像一朵落地即的， 颜丽态，天真可人。

燕归总是想起永寿公主的睛， 她看人的时候和许多人都不一样，同样是黑的睛，永寿公主的睛却让人觉得净漂亮。

他边了一盏油灯， 夜风过， 灯火飘忽舞动， 发簌簌声响。

灯油是路边随买的，味不大，光线也不。

只了一盏在边，只照亮他边一小寸天地，更远一些的地方都朦朦在一片黑影里， 看不真切。

燕归从一只白瓷小瓶里倒一金疮药膏在手心，涂在心那剑伤上， 他武功，很少受伤，质好， 受伤之后好的也很快。

但在太虚观主那里受的伤好的却没有往日那样快，这伤比他以往所受的伤都要重。

最先愈合的是肌肤表面， 伤合拢成一条细线，然后一层层的肌理才逐渐愈合。

这个过程中有微微的芽生的意，还有一些因为肌理破裂，持续的连绵的细微疼痛。

每到晚上，疼痛会明显一些。

承受这样的疼痛还称不上忍耐。

慢慢地涂抹金疮药膏，夜人静的时候，有这样一件事可以，对他来说也不算太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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