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看着净，放久了难免沾染一些看不见的灰尘。

在徐微生上闻到过的硫磺的味。

“我得了风疹的事不要让人知，这两天我就不门了。”

几人垂手应诺。

秦姑姑拿着药方带人去库房拿药，芙蓉殿里有些存好的药材，以备不时之需，每隔一段时间太医署那边会安排人过来换一批新药。

这间库房不小，四面墙都是整整齐齐的药柜，和秦姑姑一起捡药材的是一个和她学习医药的女，两人是师徒，也是血缘上的姑姑侄女，这女是她一个哥哥家的孩。

年纪还小，十四五岁，有些天真烂漫，问秦姑姑：“姑姑，为什么公主得了风疹不让人知？”

秦姑姑垂眸挑拣药材，将选好的药材一样样放在黄铜小称的托盘上称量，闻言也不抬，说：“隔墙有耳，在里主们说不让说的话到哪儿也不要说，回去后戒尺十，你记着。”

小医女顿时一张苦瓜脸，从前这位姑姑偶尔会叫人捎东西回家里，有的是布料有的是吃首饰，都是旁的地方找不到的，她心里一直觉得姑姑是个慈和温柔的人，这才没半年，自己挨打就要成习惯了。

秦姑姑说：“不是姑姑对你严苛，这里聪明人蠢人都有，但只有嘴严规矩好的人活得最，芙蓉殿里公主和气，那些大女也照顾你，没谁和你争抢，也没谁压着你，换了殿可就大不一样了。”

“好好的，学着住嘴，不要说不该说的话，命也就保住一半了。”

秦姑姑理解公主为什么不让人知自己得了风疹的事，里总是一有风草动就要打草惊蛇，也不知谁是那条蛇，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更何况，公主刚刚见过皇上就得了风疹，若是让人知，还不知传什么话来呢。

万一有人说公主得了病还去见皇上，是居心不良，又或者谁说公主见了陛就得病，恐怕是两人犯冲，再或者说什么，公主不好，这个病消了那个病又来……

都不是什么好话。

想了想，她还是多提了侄女一句：“上有病的人，总是不喜别人提起自己上的病的。”

侄女捡了一包药材，一样样的对着光检查，看品相，闻言：“侄女受教了。”她又转了转睛说：“装病的人总是恨不得别人知她的病更重一些，我娘有个表妹姓，姨妈就总是装病，她病了总要吃好的穿好的，谁不如她的意拿起什么就摔过去，姨妈家里的姨娘没少挨她的打，有一次她连着姨夫和姨娘一起打了，姨夫说要休妻，姨妈说要和离，跑到我外祖家里住了一段时间，后来两个人又和好了。”

“是鸿胪寺张学士的夫人，去年生的夫人吗？”

“就是那位夫人，其实她人不坏，小时候我有个表哥揪我的发玩，还是夫人帮我把人打走的，那时候她还没嫁，是个寡言少语的娘。”

秦姑姑笑了笑，说：“你还小，看得闹多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

不晓得她家里孤儿寡母的不容易，她母亲心里只有她弟弟，那些年她母亲被人哄了说拿一笔钱就能帮儿买个爵位，发狠要把她嫁给个跑生意的，换一笔金银给儿买爵位。

那生意人说是娶她，其实他三十多了，老家中已有妻妾，女也有几个了。只是看娘年轻貌知书达理，想要个这样的外室。

娘发了疯，跑去曾经和她指腹为婚的张学士家里住，对方其实早已移，张学士勉娶了她。

上一个家的婆婆，外还有个总找她钱的糊涂老娘，一个拖后的兄弟，娘这日也不好过。

你外祖父祖母都是善心人，娘当年遇到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，二老怜惜她所以在她不敢回家，故才留她住了一段时间。”

“有人说她是装的，有人说她也是真的要疯了。这人呢，要疯了难，不疯也难。你好好和姑姑学药理，有一分手艺在，将来不论是一步还是退一步，都有路可走。”

檀华的风疹在第三天彻底消掉， 天也放晴了。

还是个难得的大晴天，万里无云。

几个女围着院里的桃树，她们大多铺着帕， 或是挎着篮在捡地上的。

起因是一个女孩儿说终于来了个晴天，正好桃被雨打落了许多， 大家说一起捡起些来香香枕来玩。

一个女抬手抓住一个垂来的树枝， 轻轻摇晃， 一边摇晃一边说：“地上的能捡的都捡的差不多了， 看我再来摇些新的来。”

往日里，大家采摘有时候也是这样摇晃。

大家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， 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，等着人摇晃，有个女意识捧着自己刚才摘的往后退了几步。

“珠珠， 你要去哪儿？”一起玩的人回问她。

她说：“我哪里都不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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