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，这是我一回见着你这么笑。”

瓶的笑意，之前几乎像是用刀雕刻来的。他最早这南风馆，被老鸨训的时间也最，神和姿态都无可挑剔。角该怎样弯起，眉要怎么皱，要笑得如何柔动人......那便是面临客时的神，他永远挂着这样的笑，如同上了一副已经在上的面。

可这一次，他没再照那样的笑法。眉都笑开了，远不及纸醉金迷中的笑看起来动人，可却别有一番韵味。

让人心中都猛地一的韵味。

瓶：“不好看？”

吞龙扭过去，半晌不言，许久后才从嘴里勉挤三个字来，“丑死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别扭：“要你这么来，绝对是我这赏宝鉴第一，哪儿得到你？”

瓶失笑。

“我只是觉着，”他慢慢，“能遇到爹......怕是我们的福气了。”

他一抬脖，饮了杯中半盏酒，剩余的酒就泼在地上。

“我和吞龙陪你一同喝一杯，”他轻声，“免得你就一个人过年。”

吞龙知晓他这是给朗月的，一时间也默然不语。

“可惜......”他说，“可惜。”

可惜什么，其实已经说不了。

他们几乎是同时被卖来的。唯有瓶稍早些，他本是富贵人家的公，后来家中遭祸，不是抄斩便是卖青楼，他便零落至了南风馆中，小小年纪，尝遍了人生百味，瓶总显得比其他人更为成熟。才十岁时，吞龙尚且因为被卖而痛哭不已，可瓶已经学会了小步小步地走路，同时上着瓶不掉。

他和朗月，便是吞龙记忆中所有关于家人的释意。

抚萧已经咿咿呀呀唱起了曲，就在这曲中，吞龙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碰了碰。

扭看去，是寇秋。

“......爹？”

“去吧，”寇秋递给了他一个小小的钥匙，对他与瓶，“尽那一间空着的，你知的。”

瓶柔顺地从座位上站起来，神也有些诧异。他的掌心攥着那钥匙，慢慢到了那扇门前，用手里那小小的黄铜钥匙孔里，轻轻一转，便打开了。

里面的桌上，供着一个孤零零的牌位。香炉里已经了香，袅袅的青烟向外冒着，桌上还有剩余的香和供奉的瓜果，就整整齐齐码在盘里。

吞龙的睛忽然一了。

他的嘴哆嗦了，竟不知能说什么；朗月是个小倌，死的也不甚光彩，不要说是牌位，便连坟，也不过是简简单单挖了个，埋了去。没有什么七日停灵，安葬他，就像安葬一条故去的狗。

可这牌位上，分明写着的是朗月的名字。

瓶略有些担忧，低声唤：“吞龙？”

可素衣的青年只是用力抿了抿，随即冲他摆摆手，神有些别扭，像是想要使劲儿咽几乎快要冲眶的泪。

“没事了......没事了。”

他终于能好好地上一炷香，就他们三个人。

就好好说几句话吧。

*

酒喝到最后，所有的小倌们都蜂拥而上，齐刷刷来寇秋。素手中左一盏右一盏，里的酒来，把寇秋的衣裳都打了小半。寇秋实在推辞不过去，只得就着这一群崽的手，喝了两三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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