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冰儿早上醒来，已经是一淋漓的冷汗，李吴氏狠狠地推着她，怒冲冲：“天还没亮，你撒什么癔症？！尖叫得我都醒了！不想睡，赶地起，我昨晚上活得晚，现在还困着呢！”

&esp;&esp;冰儿：“没好就没好吧。”

&esp;&esp;话却没再说去，因着傍晚时那阵箫声，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，甚至恨不得早上赶地来，好再到山林里寻这个不知在何的伊人。

&esp;&esp;山林里早晨充满凉意的空气让冰儿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些，劳作了一会儿，既是疲累，又是气闷，忍不住把东西胡丢在地上，坐在一棵大树面发愣。早晨的山林静得让人害怕，冰儿忍不住伸手取玉箫，凝视了好一会儿，那翠的箫通透莹澈，隐隐的红斑散布在四，轻易也看不来。这是她视作如生命一般重要的东西，无论去哪儿都会带着，凑到边一，仍能熟稔地飘旋律来，纵使没有曲调，也颇显得婉转多。

&esp;&esp;张妈见她比冬季刚来时瘦了一圈，想起苏里图嘱咐的“既要吃苦，又不可太过为难”，心里也觉得上司这个要求实在难，缓了声气：“这样，昨天厨预备了些窝，不过是凉的，你带几个走。”

&esp;&esp;然而一夜梦却着实可怕。

&esp;&esp;在大理寺和宗人府的牢狱里百无聊赖，也曾翻来覆去地想，无奈无论是慕容业，还是穆老大，虽然形容那么清晰，在脑里总是如在梦中见到一般，都只模模糊糊一个影。两厢见面，在那么从容的时候，那么不会被打扰的时候，却突然觉得异常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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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不过我也不怕，反正能耐有限，不完他总不好拿鞭着我。真把我惹急了……”

&esp;&esp;张妈一脸诧异，：“早还没有好。”

&esp;&esp;是他！

&esp;&esp;冰儿人虽醒了，四肢像魇住了一般压得沉沉的无法动弹，也无法张说话，只是梦中鲜血层层，似鄜州的霰雪一般从无垠天宇中洒来，看不到在哪里，也看不到落在哪里，只沾了自己一淋漓的污浊，挥之不去；而血泊中那个人的脸，带着诡异的微笑，却是渐行渐远，只恨自己呼唤不，也伸手不及。好半天才觉得呼平稳来，手指也能动弹了，渐渐翻起来，背上仍是一片凉津津的。和自己睡在一条通铺上的李吴氏又倒卷了被睡了，平素两人言语并无集，此刻也不指望她能听众。冰儿顿难言的孤独，停了一歇缓了缓神，起床穿衣，冷洗漱，又偷偷把碧绿的玉箫带在边，早早地门备着斧绳之类，准备上山打柴。

&esp;&esp;声音飘飘然散落到丛林的，似在山间打着旋儿又回来，不知何时，回的声音多了一重，比之于玉箫，音清冷而诡谲了好些，带着些空的鸣音。冰儿一怔，停了箫，而远的声音果然没有停息，呜咽一般继续震着她的耳。

&esp;&esp;山林间被踩的小路，曲折蜿蜒，掩映在绿树丛中，那个人带着一，一丝笑也没有，静静如林间的小鹿，现在面前。冰儿握着玉箫望向他：仍是一黑布衣短衫，领袖磨得翻着边，腰扎得，扎得，又又瘦，而鸷，手里握着一竿白莹莹的骨箫，腰里着一把尺余的小刀，毫不起。望到脸上，最抢的是鹰翼般刚的眉，黑舒展，几乎至太边，而一双闪着寒光的睛在这样重眉的压迫，竟也毫不显得逊，一瞥过来，睛里永远消不掉的沧桑与仇恨，使目光如刀，生生地剜在人上。

&esp;&esp;起去找，林海茫茫，哪里觅得到？

&esp;&esp;冰儿不甘心，又取箫，声音较刚才急切，一会儿，对面也换了支曲，仿佛应和一般，只是曲调本是快的小调，在那竿箫来，毫不觉畅。

&esp;&esp;“业哥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