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二天早上，冰儿前去养心殿请安，正逢乾隆召见大臣，不想太监却传话来，叫冰儿在偏殿里等候。素来请安若碰到皇帝理政务，便以望门磕代替，没有等候的理。冰儿心知有事找自己，八成还是和海兰察去办差的事，兴奋得捺不住。西阁在乾隆谈政事的时候向来是关闭的，就连服侍的大太监都不许接近。冰儿瞧着四里没有人，探探脑地凑过去，听里面的谈话，却听见乾隆的声音沉重中带着忧郁，不由暗自心惊。

&esp;&esp;冰儿问：“苇儿可不可以去？”

&esp;&esp;冰儿不敢再说，盘算着只有把这回差使办好，或许求赏赐的时候，能够求得乾隆放过崔有正一回。

&esp;&esp;乾隆笑：“你问她愿意不愿意去！”

&esp;&esp;冰儿立时神了，原本那慵慵的睡意也一扫而空：“怎么，是让我和海兰察搭伙计去陕西么？”见乾隆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就我们俩？什么？难不难？回来有赏吗？”乾隆笑：“哟呵，你这问题是一叠连串啊，朕可答不过来。”

&esp;&esp;这连乾隆都沉默了。冰儿久在闱，对中枢官场也略知一二，却有些捉摸不透：张廷玉圣眷优渥是不错，却是在康、雍年间，乾隆朝他和鄂尔泰党争不休，势同火。乾隆两边打击、冷静驾驭，又简一批新人。张廷玉和鄂尔泰其实是鹬相争。自鄂尔泰去世，张廷玉年老固执，屡屡了乾隆的霉，先是因享太庙事遭史贻直弹劾，他急急面圣辩白，虽保住享，却被乾隆赐诗，微言责备；接着张廷玉让儿代自己谢恩，又被乾隆挑礼，学生汪由敦好心漏消息给他，惹得乾隆大发雷霆，将张廷玉削去伯爵致休；张廷玉归心似箭，乾隆又怪他无无义，竟然把清代享大臣事迹列成单发给他，让他自己说是否应享，张廷玉羞辞享；回乡没过几天安生日，张廷玉的亲家朱荃事，又牵连张廷玉被罚银、追御赐官、查抄在京住宅，连着“张党”中的梁诗正、汪由敦受罚……总之是三天一饬，五天一责，里挑骨，得七老八十的张廷玉满晦气。如今丧报至京，乾隆又何来惺惺相惜之态？傅恒又何谓“圣眷优渥”？

又不关我的事，倒是他们小夫妻好容易在京里团聚了，这会又要分开。”乾隆打趣她一句，想到女儿毕竟大了，还是把话咽了去，正：“他这次去哪里，关你的事。你愿不愿意为朕办件差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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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冰儿正在兴奋上，从椅上起来腻到乾隆边：“皇阿玛，你最好了！怪大家都说你是圣君。”乾隆哼了一声：“你的小拍得人瘆得慌！还是少说为妙。只不过因为你在里惹的是非太多，再不把你和皇后分开，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，朕这里千万绪的事，实在不时间置你。自然不会只你们俩去，你就不怕言蜚语么？海兰察是从三品的游击，你就搞六七品的行给他当当戈什哈好了。再派两个太监伺候。”

&esp;&esp;“张衡臣也七十多岁的人了，虽说没有大功，但是侍奉皇祖、皇考和朕三代君主，又是谦恭温良，也颇忧谗畏讥。一旦逝去，朕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儿。”

&esp;&esp;一片沉默。接着传傅恒探试的声音：“人死如灯灭，皇上也不必太过难受。张衡臣地有知，也不愿皇上伤心。皇上圣眷优渥，也算不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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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冰儿呆了呆，知苇儿这谨小慎微的格只怕别想叫她面的，珠转了几圈，又小心翼翼问：“其他人我用着不惯，能不能叫崔有正陪我去？”

&esp;&esp;“他？”乾隆收了笑，看看冰儿，冷冷笑，“你别梦了，就不说他是罚到瓮山铡草的，就是没有受罚，这样的作东西，惯会拿着当令箭的，还不借你的名义在外翻了天？惹事来，是你担着还是朕担着？！再提他，你也莫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