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絮絮叨叨骂了许多，把弘昼都听傻在那里，见着海兰察被那女人一揪耳朵拎了去，他还回不过神儿来。喝了好几茶平了心神，回一看，冰儿不见了，弘昼大急，叫小厮赶去找，小厮还未楼，见冰儿捂着肚笑着上来了。弘昼：“所幸你婶娘不是这么泼悍的，以前我还嫌她得宽，如今比一比才知，真是天上地。”

&esp;&esp;“你这个杀千刀！”翠儿突然嚎啕大哭，随手抄起案上的茶叶罐，直朝海兰察掼过去，“老娘在家辛苦持，等你回来。你倒来这儿风快活！我怎么这么倒霉，嫁了你这背晦鬼！当官越当越小，越当越穷。天天叫老娘在家里提心吊胆，唯恐你又嘴上不把门得罪了谁。如今居然来这柳地方！”边“嗬嗬”哭着，便寻东西砸将过来。海兰察行动捷，一偏躲过飞来的茶叶罐，又躲过茶匙和柳琴，见翠儿竟然抄起了盛着的银壶，吓得上前握住她的手腕，他力气大，翠儿手里动弹不得，一啐到他脸上。海兰察说话却不似手里那么有劲，陪着笑：“夫人！我以后再不来这地方了。你饶我一遭。”

&esp;&esp;弘昼笑：“你们怕了海大人了！还是拣好听的曲来唱上两首吧！”于是一名女便去调柳琴弦，另一名佯羞诈臊地福了福，亮开嗓唱：“罗带惹香，犹系别时红豆。泪痕新，金缕旧，断离。 一双燕语雕梁。还是去年时节，绿杨，芳草歇，柳狂。”真有裂帛之声。

&esp;&esp;海兰察之前一直镇定，此刻却似乎吃了一吓，手来：“不必不必！别说穿的是丝衣，就是披着甲胄，我也不轻解的。”

击帮忙。”不等海兰察应声，便：“京畿近来不少民，我在直隶总督衙门的朋友请我查一查，其间有个民的叫于阿三的，似有妖言惑众的意思。不过此事未敢上达天听，恐怕万岁爷震怒。我想着海游击既在金川熟识兵戎，又在地方镇过民事，可否帮我一个小忙，置了这个妖人。到时候海游击升迁或调到油好些的地方，都在兄弟上。”

&esp;&esp;翠儿：“京里是我底，你尚且敢这么着。扬州了名的‘瘦’的地方，你叫我相信你净？”又是挣扎着打人，又是照着海兰察骂。弘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，呆在那里不了声，见海兰察伏低小地连声“是是是……”地应和，一犟都不敢犟，不由开：“也不过唱个小曲，没什么的……”立刻被翠儿了回来：“你们家敢没老婆么？怎么着，家里三妻四妾的玩腻歪了，上这儿来找乐了？我看你老婆就是老实无用，要是换了我，你今晚上还想家门？！……”

&esp;&esp;正在此时，楼传来一阵喧闹，海兰察一辨声音，暗自松了一气。弘昼皱着眉问：“听得正好。谁在外面聒噪？”正待叫小厮去看，一个三十左右的女闯了来，柳眉圆，虽算不得十分颜，却有着二十分的神。她双手在腰间，狠狠瞪着海兰察，后面跟着数个健壮的丫嬷嬷，也是横眉冷对的样。老鸨上前要呵斥，被那妇人一把搡得老远。

&esp;&esp;“翠儿？你怎么来了？”海兰察站起来，脚发，陪着笑对弘昼：“这是拙荆……”然而转对翠儿：“你来了。我们这就回家去。”

&esp;&esp;海兰察沉了一会儿，笑：“这是小事。只是卑职奇怪，既然是公事，为何在这地方谈及？”

&esp;&esp;弘昼大笑：“步军统领舒赫德是你的朋友吧？他说你最是不拘小节的人，既然总督不愿公开此事，自然叨扰海游击秘密行事。这个地方宜公宜私，外言不言不，岂不是好地方？何况……”他突然击掌三声，不过片时，就有两个貌女走了来，两双眉目在海兰察上一绕，四只素手便到了海兰察上：“大人，天气这般，大人还穿着外大衣裳么？为您取些冰来可好？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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