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不。”乾隆沉了一，若有所思地说，“若是不知他倒也罢了，偏偏与朕有过一面之。……加上此人狂傲，也该磨一磨傲气。算了，状元之份不过是名，朕的眷才是实，宁有实、毋空名。”他把纪昀的试卷向后了七八份，见最上面一份的名字是于中，文字也很看得过，便上状元。

&esp;&esp;乾隆：“今年是个好年份，好多才都在这一榜。几个主考官评的一甲一名是直隶纪昀——就是你那天看着说‘气度难得’的那个。文章是得团锦簇一般，用典也极丰富，乡试也了第一，确实是人才。更难得的居然是北人，也打破了江南人包揽一甲的旧势。”

&esp;&esp;“可不是！那发榜吧，状元——纪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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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弘昼见乾隆谈起冰儿，既是惜，又有些没奈何的，也不知怎么接话，眨了一睛，瞅见乾隆案的卷，开打破沉闷：“皇上拿的是殿试的卷吧？今年怎么样？”

&esp;&esp;弘昼一怔，觉得乾隆用心有些嫌。但他不愿多手这类事，笑：“他是状元是士，总归是为皇上又添羽翼。臣弟有空要拜会一，也好附庸风雅。”

&esp;&esp;弘昼忙答“是”，又踌躇着讲：“臣弟还有一罪……却不知皇上难为五格格了没有？那天实在是我犯混。”

&esp;&esp;乾隆看看弘昼，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，弘昼的明才学识光，都不在自己之，平日的荒唐是给自己看的，弘昼太明白自己的脾气，宽仁大度，却心细如发，唯恐皇权稍稍旁落。这是表明他绝不掺和政事，是个谙韬晦的人。兄弟极力为自己着想，自己自然不能亏待他。乾隆因笑：“朕都不晓得她是如此人才。可惜是个丫，还是要能温婉贤淑，知书达理，能嫁夫家不添就够好了。”

盯着自己，才意识到话说多了，忙刹住：“请罪就耽搁到现在。”

&esp;&esp;“那天你是过分。”乾隆啜了茶，语气虽不凌厉，但也不温和，“当时朕回上一句，兄弟俩斗起来，你就该粉碎骨了。”他见弘昼低了一脸不自在，又笑，“其实朕也知你心友，说的话虽过分，都是在为朕着想。亲兄弟嘛，这事朕包容不来，还谈什么君怀？你既来请罪，朕就不罪你，心意朕领了。回去给太后和太妃们请安吧，老人家们惦念着你呢。”

&esp;&esp;乾隆笑：“你们两个活宝，是够丢脸的！堂堂亲王公主，天潢贵胄金枝玉叶，跑去逛街看闹就已经不象话了，怎么就跟卖艺的打起架来？你要不逃得快，几天全京就都知了，朕倒看你的亲王脸面往哪里搁！那丫也忒不成话！不是给你瞧病去的吗？怎么瞧到大街上了？朕就知不该放她来，简直就是个祸，没一天能安生的。”他自失地一笑：“她满的江湖气市井气真不知要怎么才能去掉，朕打也打了，罚也罚了，冷脸也给她瞧过了，都奈何不了她。书不好好读，鬼主意一肚。你当笑话听听，上回沈德潜去上书房教诗韵，限定每人当场一首咏《溪山行旅图》的诗。四阿哥五阿哥的都很看得过，六阿哥那么小年纪也都了来。就她啃了半天笔，求了十几次，勉写了一首：‘山有半尺，地大有一丈。满纸黑墨墨，有啥好看？’沈德潜哭笑不得，想了半天鼓励她说还能看咏的是画，可惜不协韵，叫再一首。她作诗倒快，上又来了一首：‘山在画中，到没有空。画上个山，不知可走通？’”

&esp;&esp;弘昼虽“荒唐”，毕竟自小上书房教来的，学问上还是来得的，大笑：“妙绝！还真协韵了。”笑了一阵又，“五丫虽然有些匪气，但究其心还是好的。而且胆识阅历，在宗室那么多人里是尖的。再加上那一好功夫，就是个将军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