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慢！”张泰来忙止住她，见旁边四阿哥在笑，皱皱眉对永珹说，“也不必笑。闻有先后，术业有专攻。没有人开蒙，自然开始都不会懂。”又对冰儿说：“公主，这个字不念（shuo），念‘悦’（yuè），就是快乐的意思。”

&esp;&esp;四阿哥乜了一，冷冷：“自然，你当是担夫挑担，只凭力气就足够的吗？”冰儿吃了他一冲，又不知怎么回话，气憋在肚里发不来，尤其难受，扭过不再搭讪。四阿哥恃，冰儿傲，谁也不理睬谁。冰儿无聊地呆坐了一会儿，随手翻着书，却怎么也看不去。

”冰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，桌上的书一本是国语，一本是《论语》。国语就是满语，从蒙古语脱胎而来，曲折延续，自成一，对于冰儿而言，不啻天书，翻了一页立即丢开。《论语》中字倒还都认识，只是连在一起看不明白，颠来倒去翻了一会儿，听到边的大小阿哥们都在放声诵读，心里觉得好没意思，转到张望。

&esp;&esp;大约到了卯时，也就是现在五六钟的样，紫禁城的鸟儿正叫得畅，冰儿凝神听着鸟叫，突然耳边有谁：“是五公主吧？”冰儿一回，一个五十开外的半老站在自己边，虽说一脸，倒是端正儒雅。哈穆忙介绍说：“这位是翰林院侍读学士、雍正四年一榜士、湖北荆州硕儒张师傅，皇上钦的上书房老师。公主，起来作个揖行个礼吧。”

&esp;&esp;“认识！”冰儿，“皇阿玛还夸我字写得漂亮呢！”

&esp;&esp;“明明是‘说’字！”冰儿不服气地嘟囔，张泰来：“通假字。古人写字不一定同于今人。这个字古时即‘悦’。好，接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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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张泰来只好付之一笑，问：“总认识字吧。”

&esp;&esp;冰儿开始听张泰来说自己“读错了书”甚是不服，及至听到后来脸越来越苦，反驳也忘了。张泰来又：“早前不开讲，公主先把《论语》第一篇学而前五章读熟。”

&esp;&esp;“还有？”冰儿也有些为难，“还有就更不您的了。江湖草戏班的骗人伎俩集、各门派的武功秘笈，还有年节喜丧小叫讨赏钱的莲落小册。张师傅你不会看吧？”

&esp;&esp;四阿哥永珹就坐在她边，偏着念他的书，一句搭讪都没有。冰儿试探着问：“四哥，我们就学这些吗？要背诵的吗？”

&esp;&esp;冰儿拿起书，翻了半天才翻到第一页，大声念起来：“曰：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（shuo）乎！……”

&esp;&esp;张泰来见冰儿毫不理会谦虚之，有些好笑，岔开：“四书五经有没有读过？……没有，那千字文、千家诗总该读过吧？”见冰儿还是一个劲儿的摇，只好叹了一气笑了：“公主是读错了书耽搁了！皇上谕臣教会公主四书五经、二十四史。诸百家和诗词曲赋也要带上。臣想时间颇，来不及补蒙学的书了，好在公主已经识字，臣开讲就是《论语》，不太难，略讲只要三个月就能学完。”

&esp;&esp;冰儿忙站起来，瞅瞅这老作个揖，老忙侧避礼，微笑：“臣张泰来不敢受礼。公主请坐。……上书房第一次有位公主，皇上……眷之心可见。不知公主读过什么书？”

&esp;&esp;冰儿手指在书桌上来回划着，边想边说：“《黄帝经》、《本草纲目》、《扁鹊济世方》、《医林纂要》、《千金方》、《开宝本草》、《朱氏集验医方》、《名医药案》、《五毒密谱》、《滇西本草》、《藏医密集》、《神农本草经》……”她还要掰着指往数，张泰来听得实在有些无奈，打断：“公主看了好多医书……除了医书，还有没有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