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‘清明’就是时节，还要‘时节’何用？泻去。‘行人’自然在路上，‘路上’二字泻去。‘何有’就是问路，不必再用‘借问’，泻去。清明祭祖，只有倒骑背的牧童自由自在了无牵挂，问路只有找他，所以‘牧童’也泻去。”

&esp;&esp;“哦呵，还真医上了！为何？”

&esp;&esp;乾隆一听，嘿，这补药还得真有些理，一时竟没法驳斥，笑：“补得好！我还有一诗求医：‘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断魂。借问酒家何有，牧童遥指杏村。’”

&esp;&esp;纪昀凝神望着香火，只极短工夫，慢慢：“金刚本是一团泥，张牙舞爪把人欺。人说你是汉，敢同我去洗澡去？”

&esp;&esp;乾隆果然被吊起了兴趣，打趣：“晓岚兄这么捷，诗想来不差。既然柏梁厌俗无趣，倒要请假晓岚兄的捷才。”

&esp;&esp;“泻药一剂，脚轻手健。”

&esp;&esp;纪昀笑答：“可不是？题目就叫《凉州词》，既是‘词’，不该用短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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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纪昀瞥见他表，明白乾隆哪里是服气，倒是有负气了，便有心卖：“真正诗词之，要论起格调雅逸雄奇劲健，纪昀还没有狂到鲁班门前大斧的地步。我写诗嘛，只是博人一笑，二十四诗品里一个都算不上。”

&esp;&esp;“你题吧，我虽得的不过打油诗，不过图个玩得有趣，让永君兄见笑了。”纪昀毫无矜持，立刻摆开架势。一旁钱大昕忙燃一支短易燃的甜梦香，乾隆见冰儿有气无力一副要睡的样，瞥了她一，吩咐她铺纸濡墨记录，见冰儿果然有了神，妥妥当当把一切准备好了，方哂：“我虽不是曹丕，也要试试你这陈王的捷才。香只需小半刻便燃尽了，你仔细了——”他沉了一，：“庙门都有四大金刚把持，就以《金刚》为题，不许落俗。”

&esp;&esp;乾隆见纪昀反应竟如此捷，才之意愈，又故意考问：“好，还有一首，医得好才让人服气：‘黄河远上白云间，一片孤城万仞山。羌笛何须怨杨柳，风不度玉门关。’”

&esp;&esp;“如何泻法？”

&esp;&esp;咏的是骰，可句句扣着青楼女的悲惨命运，乾隆想着与费渐卿的一番奇遇缘，再听纪昀咏骰诗，突然一阵悲从中来，别脸掩饰，正好看见冰儿最后一笔收住，笑：“写那么快什么，不知是如何不堪呢！”冰儿踌躇自得地拎起字来，钱大昕首先惊叹：“小少爷一笔好字！”

&esp;&esp;“不格，要开刀。”纪昀，又喝了一杯酒，抖抖二郎，“黄河远上白，云间一片，孤城万仞山。羌笛何须怨，杨柳风，不度玉门关。”

&esp;&esp;这诗毫无诗味，果然是博人一笑的，大家一发大笑。乾隆笑赞叹：“果然是曹建七步捷才！还颇耐咀嚼。——别忙，我还有——”他脑中蓦地闪过费渐卿，心里微微有些酸痛，把费渐卿的世简略说了，又：“这是我平生所见第一奇女，实堪叹息。拜晓岚兄咏她一绝——但不许直接咏人，更不许骂人。”

&esp;&esp;乾隆挑眉笑：“诗也可以医么？愿闻其详。嗯，就这首：‘久旱逢甘雨，他乡遇故知。房烛夜，金榜提名时’。你倒医医看。”

&esp;&esp;“我不骂奇女。”纪昀也叹，“我想得了。‘一片微寒骨，初成面面心。只因遭污，抛掷到如今。”

&esp;&esp;乾隆举手笑：“好好，我敢不膺服？！再问来，古人诗都要被你骂尽，我却不当这个罪人。”

纪昀，“我这人狂傲，最医古人诗。”

&esp;&esp;纪昀不慌不忙说：“前句补‘十年’，次句补‘千里’，三句补‘和尚’，四句补‘老童’。”

&esp;&esp;“这是短句了嘛！”

&esp;&esp;“补药一剂，方有起。”纪昀一本正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