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清晨城郊的地铁站里空的。

&esp;&esp;两人走空无一人的车厢，宴凉舟在角落里坐来，沉游川挨着他落座。

&esp;&esp;沉游川察觉到了对方墨镜状似促的视线，于是继续讲述：“当时事故虽然已经过去半年了，但我一直觉得自己恍若梦里。似乎只要不去祭拜，父母就依然活在某个我不知的地方。”

&esp;&esp;宴凉舟心中忽而一阵钝痛。他们都在15岁“失去”了家人，但沉游川的境显然要更糟糕。

&esp;&esp;他有心想安几句，但又实在不擅此，张了张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&esp;&esp;沉游川察觉到他无措的关怀，反倒一个略带安抚意味的笑容。他平静中带着几分风雨过后的释然：“那时我妹妹依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到国后，每天早晨醒来会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望着她枯坐一上午，然后步行两个小时去医院‘附近’的墓园，在里面晃到晚上，再走回来。”

&esp;&esp;地铁到了一站，一位睛红，神颓废疲倦，拖着大大行李箱的姑娘步伐沉重地走来。

&esp;&esp;她在空旷的车厢茫然四顾，最终像是意识地想要接近人群，抱团取一般，选择了沉游川旁边的位置。

&esp;&esp;两人的谈暂时停了来。那位姑娘把行李箱立在前，趴上去立刻睡着了。

&esp;&esp;然而在这短暂的间隙中，沉游川却突然想到，这些悲伤的往事他连自己最亲近的好兄弟伍山都没能张开提起过，现在却对着称得上是陌生人的宴凉舟倾诉。

&esp;&esp;沉游川察觉到对方的肩膀偷偷靠过来，像是一只受到启发挤过来，想用自己的温他的小动。

&esp;&esp;他笑了笑，放轻声音继续说：“小时候父母带我和妹妹去墓园里生命教育，我们挨个看过他们碑上的墓志铭。”

&esp;&esp;“我那时学到了生命的温、好与珍贵。可当多年后我站在国的墓园里时，只到孤单、沉重和疲惫。

&esp;&esp;“我在墓园里读过一个又一个墓志铭，只觉得很羡慕。因为无论他们的人生是彩还是糟糕，是短暂还是漫，他们都已经解脱了，平静地躺在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
&esp;&esp;“而我却独自徘徊在一个永远也无法醒来的噩梦里，找不到挣脱的答案。”

&esp;&esp;那小动挤得更近了，像是十分着急地围着他打圈，慌慌忙忙想什么，却又不知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