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既是来了，那就是查到线索了？”皇帝靠着大枕，没有问胡怀安，而只是看向了顺德。

光其实淡淡，顺德没敢抬，却觉到皇上正死死盯着自己，像老迈的凶兽盯着猎，凶兽虽老，杀自己依旧轻而易举。

他脖都有些，噗通一声跪倒，回话：“是，皇上，婢已是让人将五品以上的官员，包括已经致仕的，还有获罪的官员都查了，结果查到了勾结齐王的霍连奇，他是个千！”

“千霍连奇？”皇帝嘴里重复着，脸越发难看来，自己似是听说过这个名字，却也一时记不起了。

可一骨悚然，油然而起。

这觉，好久没有了。

不肯乖乖去死么

皇帝靠着枕，直盯盯望着屋，邃目光闪烁着，良久淡淡说：“没有别的线索了？这样大的事，你掌皇城司，竟只查到了这么一线索？”

顺德脸煞白，连忙磕：“是婢无能！请皇上恕罪！”

看着顺德连连磕，皇帝心里浮现悲哀。

不过心中升起的悲哀，却不是因顺德此刻狼狈的模样，区区个家而已，要啥面？

“唉，齐王……”

皇帝想到自家的烂摊，平日还算齐王，可这个儿，又回报了自己什么？

齐王私蓄甲兵，他其实已经信了。

诬告说白了，就是找那些，难以落实又思之可惧之手。

很少用一查就明的甲兵手。

皇帝郁目光注视着丝帐，久久不语。

话说虽心中雪亮，可自己几乎宁愿相信这是假的，不然的话，他这个父皇的，皇帝的，岂不是某方面一败涂地？

如今外面的人，明面上不敢说他什么，可心里是如何想他的，他不用猜也知。

连自己的儿也要反自己么？

那双老迈的睛，再看向顺德时，已是眯了起来。

这个婢，也不能说不够尽忠。

可就算知顺德忠于职守，涉及齐王私蓄甲兵一事，却由此人汇报，还是不由几分寒光。

是，自己儿齐王私蓄甲兵，的确与顺德无关，甚至顺德汇报了此事，让自己知晓，也可以让自己早准备，不至于事发而错不及防。

但才是什么，就是主发之用。

一瞬间，皇帝甚至立刻想将这只乌鸦杖毙。

这世界什么都缺，就不缺忠心耿耿的才。

“婢无能！皇上恕罪！”顺德跪着连连磕，额都青了，自然看不到皇上的神。

赵秉忠躬而立，并不说话，看着这一幕，只觉得似曾相识。

他的目光也跟着落在跪着的顺德上，一解气又带着一悲哀的绪，混杂着，升腾而起。

你顺德也有今天！

毕竟，自己当初落难，顺德可是直接落井石，还抢了皇城司，让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。

看见顺德有今天，自然觉得是报应到了。

可更多的是悲凉。

“唉，皇上天威难测……”

赵秉忠躬默默注视着灯烛，瞳仁中闪着光，心中清楚，自己当初落得那样的境地，真就单纯只是顺德落井石？

不是皇上舍弃了自己，连一苦劳都不念，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地步。

“不腐，枢不蠹，这话说的好听，但是某程度上，就如功过不相抵一样，无非就是过河拆桥罢了。”

“顺德死定了。”

要忠，谁不忠，所以忠照样死。

“皇上，若不是你本不给娘娘，给太孙，给婢留余地，又岂会到这个地步？”

赵秉忠心中悲凉，自上次投名状，他就没有后悔余地了，眸光一转，已想到了皇后娘娘派人传的话。

当时自己心中就有所——太孙和皇后娘娘，终于要发动了吗？

当时还想，会以什么引来发动。

没想到，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大动作。

用齐王私蓄甲兵一事来开，好大的手笔！

地上跪着的顺德，额都磕破了，受着皇上的目光，心中也是一片冰凉。

“档案呢？”终于，皇帝冰冷冷的丢一句。

顺德听到皇上问起档案，如获大赦，跪爬几步，忙取那份档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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