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鞋底踏过黏腻的血泊，战战兢兢地印一排脚印。

&esp;&esp;“即便是罪不容诛，律也该先过堂定罪，再上报朝廷，方可问斩，何必着急呢？”

&esp;&esp;裴晏捡起一块颈骨，挽袖将其放回原位：“殿这护卫手奇诡，死状如此不堪，寻常仵作可遮掩不了，殿可想好如何善后了？”

&esp;&esp;阁间再无旁人，元晖也懒得再装腔作势，直言：“少跟我装傻，方才你那近卫都叫声了，萧绍是谁的人，你还能不知？”

&esp;&esp;“殿未曾引荐，臣只知他是殿的上宾。”

&esp;&esp;裴晏拎着袖摆净手指沾上的血渍，端一副浑都溢着胜券在握的澹然，但心却仍有余悸。

&esp;&esp;萧绍是冲着云娘来的，且若此人真如宋平所说那般，秦攸在明，他在暗，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，万不可等到谢娘生产再走。

&esp;&esp;“东想放谁来我扬州？”

&esp;&esp;元晖仰看向裴晏，挑眉：“不会是你吧？”

&esp;&esp;裴晏笑：“扬州各郡士族世代通婚，说来都是沾亲带故，同气连枝，我也好，殿属意的孙史也好，都坐不好这刺史之位。明着反自是不敢，却能奉违，假公济私，到时候政令不通，盐粮丁，怕是样样都要遭人使绊。”

&esp;&esp;元晖冷哼一声，他当然知，否则也不会忍这老狐狸这么久了。

&esp;&esp;若论治之术，顾廉的确比他手里那群酒饭袋多了，他是想过安乐日，不是想给自己找麻烦事。

&esp;&esp;“张郡守祖上三代皆任会稽郡守，张氏在扬州也算家声显赫，殿若举荐他接任刺史之位，应无人敢说三四。”

&esp;&esp;元晖蹙眉思忖一番，冷笑说：“张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”

&esp;&esp;他朝张令姿扬扬：“这女人不就是他的好侄女么？你让我用他，那和过去有和分别？”

&esp;&esp;“当然有区别。”

&esp;&esp;裴晏笑着说：“领兵夜袭羽林军的正是张郡守，人证证如今仍在定海，他有把柄在殿手中。再者……”

&esp;&esp;裴晏转走向张令姿，她双拳握，额前渗着细汗，一直痴痴地瞪着顾廉的尸。

&esp;&esp;“沈夫人。”他低声唤。

&esp;&esp;张令姿这才回过神，从袖中拿另一卷账册。

&esp;&esp;裴晏将账册递到元晖面前，一页页翻开，手指依次在关键位置上轻敲。

&esp;&esp;顾廉治虽有方，但却抓得太死。扬州的路商税、私盐孝敬，九成归他所有，由他分。孝敬元晖的，豢养青衣的，他虽是了不少，可旁人看不见细账，只看得见自己碗里那盖不住汤的油。

&esp;&esp;元晖微眯着，目光在裴晏与张令姿上来回，讥讽：“鸨儿钞，娘儿俏，你倒是有些本事。”

&esp;&esp;裴晏夷然自若，不恼不臊：“谢殿夸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