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叫他哥哥？”

&esp;&esp;桃儿皱着眉：“七叔也这么说，说要这样他就不敢认我了，可陆哥哥非要这样，让我们各叫各的。反正除了云娘以外，别的娘都叫他三哥。”

&esp;&esp;这招倒是有用，话匣一开，桃儿便不再生他的气，两人坐在海边说东说西，两三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。

&esp;&esp;卢湛不不愿地回船上，却左右不见玄元，裴晏一直心事重重，经他一提也才反应过来那骗人的小不在。

&esp;&esp;“鄮县人多，本该我与他一筹备过几日派米的事，但正事要，我让他先留这儿准备着，过两日我们从定海回来了我再去帮他。”张令姿解释，“卢卫率找琰儿有事？”

&esp;&esp;卢湛本想找玄元算卦，但又怕裴晏笑他，只得摇：“没事，我就是问问。”

&esp;&esp;裴晏原本打算早去早回，可那甘守望一听张令姿带着这么个瘟神来定海，生怕裴晏是陪佳人派米为假，暗中查他定海那一塌糊涂的丁籍为真，奉违，暗中吩咐各邻里，只许让那些有良籍的人来领米。

&esp;&esp;裴晏看破不说破，只想快些走完戏台回鄮县。

&esp;&esp;一连先去了三个村，最后才到那货郎所在的小岛。村里人不多，大多是死了男人的寡妇，派完米刚好天黑。

&esp;&esp;裴晏借船，借宿在里家中，张令姿则主动宴请甘守望，将随行定海县一应官吏都留在酒桌上，为他们创造条件趁夜去寻人。

&esp;&esp;人已经在鄮县县衙大牢里了，但裴晏也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。

&esp;&esp;他们顺着海岸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方，前后三间屋，除了后厨里那几串没带走的咸鱼，几乎什么都没剩。

&esp;&esp;若非昨夜在海上遇见了，他这会儿见到这人去楼空的景象，该当是何心。

&esp;&esp;卢湛在最大那间屋的床翻一大堆废纸，看上去像是孩刚学写字的习作。

&esp;&esp;桃儿不免慨：“竟然还有比我写得还难看的。”

&esp;&esp;裴晏忍不住正训：“你好意思说？来这么久，让你习的字怕是又还给我了。”

&esp;&esp;桃儿瞬间笑不来了，嘟囔：“也没有……”

&esp;&esp;“那你明日回去了默一遍给我。”

&esp;&esp;桃儿不敢再声，生怕说多错多，默一遍变三遍十遍。

&esp;&esp;裴晏顺手翻了翻，忽地拎一页，凝看良久，突然这堆纸抱到案前一一分拣，一大半是狗爬的字，一小半应是教字的人写的范本。

&esp;&esp;都是他的字迹。

&esp;&esp;指腹在那张写满经文的麻纸上挲。

&esp;&esp;众生所以不能得真者。为有妄心。

&esp;&esp;他习惯将妄字最后一笔不断，接心字上一。清静经他写过数千次，这连笔也早已熟到整齐划一，旁人很难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