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厅中砖石凹陷，溅开血泥。

&esp;&esp;元昊拿起案桌前那碗大的金杯，递到裴晏面前。

&esp;&esp;“这鹿血可是我特意带回只活的，刚杀了取血，还是的。”

&esp;&esp;裴晏角微颤，有些费力地咽了咽。

&esp;&esp;“裴少卿这是……看不上？”元昊语调骤沉，脸上亦无方才朗轻快之相。

&esp;&esp;“怎么会。”裴晏笑了笑，抬手接过，垂眸看了一杯中，缓缓饮。

&esp;&esp;温，元昊这是算准了他来的时辰。

&esp;&esp;他这才听明白临走前云英那话的意思。

&esp;&esp;元昊见他喝完，这才满意地一饮尽自己那杯，跨步坐到案前，一挥手：“坐吧。”

&esp;&esp;“谢将军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既是元琅的人，在我这儿，就不必行那些规矩。”元昊笑。

&esp;&esp;元昊虽仅而立之年，但辈分算，是太元琅的叔叔。北朝旧族自蛮荒之地起势，族中男丁横死者无数，素有收继义之俗。在过去，亲生与义并无差别，一切唯战功论。但自先帝南后，江山初定，日过得好了，渐渐地也就有了区别，尊卑忌讳也愈发像南朝了。

&esp;&esp;云英说他念旧俗，可这旧俗究竟是一去不回了。

&esp;&esp;裴晏微微颔首。

&esp;&esp;“杀死尉副将的凶手还暂时没有抓到，本想过些日再来向将军解释。”他稍作停顿，“此案虽是众目睽睽，但我认为……个中另有隐。”

&esp;&esp;元昊冷哼一声，不以为意：“除了李规那厮，还能有谁？”

&esp;&esp;“恕我直言，江州城中皆知那凤楼的东家是将军的人，李刺史素来避忌，尚不可妄定论。”

&esp;&esp;元昊眉间一，倒也没否认，他沉片刻，话锋骤转。

&esp;&esp;“天近来病反复，隐有大崩之相，我听闻武王梁王皆厉兵秣，伺机而动。而京中，穆太尉和他的虎贲军向来对储位之争都是作上观的，当初天即位时，这老乌可是憋到了兵临城才从塌上来拥新主。”

&esp;&esp;他探向前，右手把玩着那柄沾着血污的羊角匕首，幽幽：“元琅虽有羽林军在手，但终究势单力薄，他应该不会以为可以靠拉拢南朝人，来让自己的东之位……坐得再稳些吧？”

&esp;&esp;“将军多虑了，此番正是太觉得李刺史上呈的案卷太过周全，才命我前来。”裴晏稍作停顿，淡然笑，“太聪慧，岂会舍近而求远？”

&esp;&esp;元昊闻言大喜，挥挥手，笑：“那便随你查吧。”

&esp;&esp;说罢又命人当堂宰鹿烹，亥时才放裴晏回城。

&esp;&esp;临行前，裴晏犹豫再三，顿足试探：“案发时崔史亦在场，为免招人，那位云娘这几日在县衙颇受了些委屈，还望将军见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