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勺刮破糕底座上的边纸，沈鹜年的力一加大，表仍旧平静，动作却逐渐带上戾气。

&esp;&esp;我脑海中某方从沉困中复苏的神经忽地用力动了一，激起了些许旧日的回忆。

&esp;&esp;金属的勺缘定在一，嵌糕底座，沈鹜年的表仍是很淡，手却在微不可查地颤抖。

&esp;&esp;有那么一分钟，沈鹜年完全没有反应，也不再说话，我唱了一会儿独角戏，觉得尴尬，就想松开他。

&esp;&esp;“够了……”我一把夺去沈鹜年手中的东西丢到茶几上，勺上的油胡过透明的玻璃几面，糕屑被颠得到都是，但我已经不了许多。

&esp;&esp;我聆听他的不幸，怜悯他的悲悼，抚他的伤痛，希望他哪怕只有今晚，能够少一些痛苦。

&esp;&esp;起初我以为他在问我，还小小惊慌了一。我虽然知梵，但仅限于知他是个很有名的画家，除此之外的生平事迹、哪里人士，都是一概不知的。

&esp;&esp;“梵在生前无人问津，死后却成了炙手可的天才画家。同时期那么多画家，为何就他如此不同？”

&esp;&esp;“我到现在还记得，那个男人开枪前说的最后一句话：家人死后可以在地重聚，而他的艺术，将在人间永存。”

&esp;&esp;“他试图效颦梵的陨落，可只有他自己去死，还远远不够。不够震撼，不够凄苦，也不够癫狂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没事了，都过去了……”我拍着他的肩背，柔声，“都是我不好，害你想起不好的事。不想啦……我们不想啦……”

&esp;&esp;跪在沙发上，我直起，环抱住沈鹜年的脑袋，将他轻柔地自己的怀中。

&esp;&esp;这样想的时候，已经先一步动作。

&esp;&esp;不过还好，他很快便接去说了——这不是他的疑问，而是沈爻，他父亲的疑问。

&esp;&esp;他对沈爻的称谓，在“父亲”与“那个男人”间来回切换，充满了矛盾与痛恶，想要云淡风轻，偏又难以释然。

块糕，早被沈鹜年两吃完了，如今底座上只剩一些油残渣，被他翻来覆去的刮搅。

&esp;&esp;“我没有枪响后的记忆，但据赶到现场的警察说，他们找到我时，我被母亲护在，她中六枪，其中一枪贯穿了我们两个人的，而父亲倒在一边，已经饮弹自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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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如果那时候，有一个人能聆听我的不幸，怜悯我的悲悼，将我拥怀里温柔地宽，哪怕只有一分钟，我的痛苦应该都会少很多吧。

&esp;&esp;父母去世后的那一年，我总是很想他们，夜里三不五时就会哭泣，又因为没有自己的房间，哭也不敢哭得太大声，就只能将埋被里，压抑着泣。

&esp;&esp;“父亲认为这都归功于梵充满戏剧的死亡。世人天才，疯狂的天才、悲惨的天才、不得志的天才，而最的，还是死去的天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