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夏小满转一条巷，停在“夏宅”，叩响门环。

&esp;&esp;家里唯一的丫鬟将他迎门，接过东西。年轻的继母也笑脸相迎，中寒暄：“小满回来了，里的差事忙吗？多住几天吧。”

&esp;&esp;女人对他很客气，甚至是敬畏，毕竟家中用度全靠他。父亲早就不守门了，嫌累。

&esp;&esp;夏小满跟女人闲絮几句，又去看看父亲，然后就不知该什么，客人似的坐在堂屋吃果饯。丫鬟见他吃，就拿来更多的。

&esp;&esp;年夜饭后，就到了夏小满最厌恨的环节，年年如此。

&esp;&esp;父亲不意料地喝大了，跪在神龛前哭天抢地，向祖宗诉苦：“我们夏家断绝孙了啊，爹啊，我对不起你……我造了什么孽啊，就一个儿，还当了太监……”

&esp;&esp;继母在旁偷瞄夏小满的脸，尴尬地搓手帕。

&esp;&esp;守岁至五更，父亲怒一碗鳖血、鹿茸等熬制的壮药。夏小满厌恶那腥味，回了厢房。很快，小院里回起不堪耳的动静，父亲得像夏天里的一条老狗。他烦躁地躲被里，堵住耳朵。

&esp;&esp;现在的继母，是穷人家的女儿，先前去世的两个也是。尽父亲克妻，依然有人愿意嫁。

&esp;&esp;娶妻时，“我儿在里总”是他引对方的条件。成亲后，这话又成了他压迫对方的理由：正因我儿在里总，所以我断了香火，你必须尽快再给我生一个。不过，三个继母皆无所。

&esp;&esp;初一傍晚，夏小满回了。

&esp;&esp;家里不像家，只是过节时受氛围的一个落脚。可东也不是家，只是他当差的地方。直到靠近太，嗅闻到对方上淡淡熏香，他才找回归属，心里也踏实了。

&esp;&esp;“不是准了你三天假，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尹北望从去年的账目中抬起，累得眸通红。

&esp;&esp;“在家没什么可的，我也惦记着殿。果然，你一天都没歇。一早刚祭祖回来，多累啊。人们说，大年初一活，寓意今后都是劳碌命。”

&esp;&esp;“忙好，忙起来没烦恼。”尹北望将灯盏移近了些，再度埋审账，“叶大将军小年夜才到家，他兼领兵尚书，兵有几笔重要开支要经他过目，腊月二十八才呈到，我再细看看。”

&esp;&esp;夏小满：“听说，叶大将军上元节前会拜见叶贵妃，皇上也会去。”

&esp;&esp;尹北望，没搭腔。

&esp;&esp;夏小满搬来一张矮几，跪坐在桌案旁，也开始算账。白皙指尖在算盘灵巧拨动，抚琴般优雅，盘珠相碰声清脆悦耳。

&esp;&esp;尹北望瞥他一，无声地笑笑，又不觉多看了他几，主动搭话：“你不是说，大年初一活是劳碌命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婢愿与殿同命相连。”夏小满抬起脸，眸光熠熠。

&esp;&esp;尹北望欣然一笑，夸：“我看你算盘打得比的官吏还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