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全村的第一座机。——红亮亮的塑料机壳十分漂亮，甚至还带有能显示来电号码的级电显示屏，真是羡煞村人。后来落魄了，姚父也没舍得拆电话机，将它视作对昔日荣光的最后一丝念想。

&esp;&esp;从此，姚家大门便挂着一块由香烟盒糊成的纸板，上面潦草写上“公用电话”等字样，国途接听都是每分钟收费五，可帮忙叫人。而提供免费跑服务的，自然是辍学在家的姚立。

&esp;&esp;姚立的学历只在初中毕业，她却自小聪明伶俐，远比同龄人心思远。她日夜守着那电话机，从前来打电话的村民们中一一窥探到外广阔的天地。姚立小小年纪便志存远，梦都想顺着那电话线逃离农村，像一只自由的蝴蝶投世界。

&esp;&esp;姚家的公用电话赚不了几个儿。不少村人狡猾抠门，早早和家里人通气。待姚立上家敲门喊话时，那迅速挂电话，而村人听声也能得知对方平安，人却缩里屋不声张，佯装家中无人，借机逃过话费。

&esp;&esp;饶是如此，姚父也不曾想到自家会在电话机上摔大跟。某天，独自守着座机的姚立接到一个陌生电话，对方声称她中了六万元大奖，须在规定时限汇款两百元手续费方能领奖。这是最早期形式的电信诈骗，骗三言两语便能将阅历尚浅的姚立骗得团团转。恐迟则生变，满心赚钱的姚立偷拿了姚母藏在被褥底的两百元生活费，匆匆奔往邮局。

&esp;&esp;结局不言而喻。

&esp;&esp;为着打漂的两百元，姚立险些被父亲打死。也正是此事之后，父母执意将她早早嫁人。姚立倔，以死相，求父母放她外打工。到底还是姚母不忍，哀求姚父了，又扯着女儿上娘家借路费。舅舅连门都未开，只板着脸站在窗边，沉沉瞪了姚立好一会儿，才顺着窗儿扔几张票。

&esp;&esp;一张南的火车票，一百六十二元零五，两换洗衣服，就是姚立离家时携带的所有行李。

&esp;&esp;同行的还有晓霞。晓霞是姚立的小学同学，却比姚立大两岁，这在教育资源不发达的贫困地区并不罕见。晓霞家中还算有门路，联系上在大城市打工的亲戚，得到某个玩厂的地址，而这也正是两姑娘的目的地。

&esp;&esp;临行前，晓霞哭得稀里哗啦，而姚立心中只有澎湃的野心。

&esp;&esp;彼时的她虽然满怀希冀，却不曾想到，这一趟南，既是她平步青云的开端，也同样成为她此生噩梦的开始。在那座纸醉金迷的大城市，她见识到了最为骇人的一幕。

&esp;&esp;时隔多年回忆起来，往事历历在目，姚立的故事中仍充斥各不可思议的鲜活细节。在她的叙述中，一副关于那个时代特有的卷轴在严粟等人前缓缓展开。

&esp;&esp;两个小姑娘生平第一次挤火车，一上车便像两只抱团的鹌鹑缩在座位里，一动不敢动。绿车厢里充斥着难以忍受的汗（）味，人攒动、满满当当，过里连脚的空隙都无。乘客要想去车厢另一上厕所、接，只能挨着列车员的小推车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