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满每天压着他背书，全背完了，才准他去喂，帮着扫猪圈。

一家三，日过得极充实。

有人却充实不了。

柳老娘没能争取到养猪的好活，每天晚上都睡不香。

她年轻的时候熬垮了，一力气活，就腰酸背痛，有一次，还倒在地里。

打那之后，她就不敢往死里活。是以，在队上，她的底分也低得可怜，一天才五分，这还是队上照看她了。

偏偏她唯一的儿柳林，也不是个活的料。明明年轻，一天来，也就赚个七分工分，比队上能的女人还要少一分。

这让她哪里不急。

喂猪一天，就有六分工分，这样的好事，简直就是为她量打造的，怎么就被余秀莲这个病秧抢了去呢。

柳老娘越想越气，越气越想。

傍晚的时候，她待不住了，就跑到余家后院来了。

闻着那熟悉的猪粪味，她酸得珠都快要掉来了。

这么好闻的味，怎么就不在她家里呢。

听到屋里传来的“嗯嗯嗯”声，柳老娘珠一圈，顿时来了主意。

她小心地四打量，瞅见没人，蹑手蹑脚就往猪圈边上走。

“诶，柳婶，你有事啊？”

一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，吓得柳老娘一个哆嗦。

她慢慢回，就见不远的菜园里，周小满正拎着个菜篮看着她。

“我也没什么事，就随便看看。”柳老娘领教过周小满的厉害，看到她，气势先低了三分。

随便看看，看到她家后院来了，骗谁呢。

周小满本就没想与柳老娘和平共，说话也就不客气：“柳婶要是没事，就赶走，我们忙着呢，没空招呼你。”

柳老娘一张脸，顿时胀成猪肝。

忙着，忙什么，还不就是忙着喂猪。

这是在向她炫耀呢。

小狐狸，她臭个啥劲。

柳老娘两手腰，作势就要与她理论，却见周小满已经从菜园里背起了锄。

她不敢再逞，踩着小碎步就往外跑。

周小满跟她那二男人差不多，也是个混不吝的，好汉不吃前亏，她先走就是。

周小满看着人走远，这才嗤笑一声，提着农往屋里走。

后院修条大路去，就是这不好，什么人都能摸过来。

她叹一番，就将这事扔到了脑后。

柳老娘却是忘不了。

她回了家，晚饭也不，就坐在堂屋里生闷气。

柳林叫了她几回，她充耳不闻。

今天要是不恶气，她肯定睡不着。

柳老娘坐在屋里想了一个多小时，总算拿定了主意。

她不理会儿的埋怨，从厨房里拿了几颗烂土豆。

那几颗土豆，她原本是打算丢了，现在刚好派上用场。

柳林见状，就：“妈，你赶把这几个土豆丢了，上次堂哥就说，吃了烂土豆，要拉肚。”

“我知，你别。”

柳老娘拿了烂土豆，转回了屋。

天渐渐暗来，整个生产队笼罩在一片寂静当中，只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。

夜中，柳老娘趁着月光，蹑手蹑脚往周小满家的方向摸去。

她白天走过一回，对周小满家附近熟悉得不行，很快就摸到了猪圈外。

猪圈里，隐隐约约能听到母猪的嗯嗯声。

柳老娘中闪过恶毒的光，抱起怀里的土豆就往猪圈里走。

借着月光，她看到两母猪正不安地趴在稻草堆里，呼呼气。猪圈里，稻草被拱得到都是。

母猪的肚极大，显然，都快要生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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