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他听见自己说——他放松得太过了，魂魄都飘去，只能像个看客似的听自己说话。

&esp;&esp;“嗯？”

&esp;&esp;撑桨的人并未回看他，声音却温柔。

&esp;&esp;“你上有血腥味。”

&esp;&esp;或是觉得这一句尚不够明了，沈厌卿抬手遮住一半的视野，从指里去看夜幕。

&esp;&esp;他补充：

&esp;&esp;“——你杀了人。”

&esp;&esp;第88章

&esp;&esp;沉静夜中， 鹿慈英低低地笑起来。

&esp;&esp;这笑声并无被指摘的羞愧或是不安，而是清澈明亮，像个少年——他确实还勉称得上是少年。

&esp;&esp;“叔颐会因此而怕我么？”

&esp;&esp;虽知对方背对他看不见， 沈厌卿还是了个摇的动作。

&esp;&esp;“不会。”

&esp;&esp;“我没有资格怕你。”

&esp;&esp;死在他手上的人数也数不清，他又哪里得上去说其他人呢？

&esp;&esp;鹿慈英又划了两桨， 动作很快， 令船轻盈地向前冲去；

&esp;&esp;随后就一转， 潇洒地把桨丢船舱，也不顾——一甩衣袖，坐了。

&esp;&esp;“那就足够了。”

&esp;&esp;他指间的红线缠得比以往还多， 竟不影响动作，只是沾了坠得更实了些。

&esp;&esp;玉珠盈了，更清更亮。

&esp;&esp;沈厌卿也并不想去问对方手刃了何人；

&esp;&esp;文州潜在的祸想要住，就总要有人死。

&esp;&esp;只要不是他们的人就行——若有那意外，沈家的线早就报上来了。

&esp;&esp;因此鹿慈英的剑所见的血， 多半是贼或是惠亲王旧的；

&esp;&esp;又或者该说是……秦家？

&esp;&esp;事到了这个地步，总让姜十佩一个死人背这个罪名也不大好。

&esp;&esp;更何况，还有姚伏之前密报的事，只是还不到拿来见光的时候……

&esp;&esp;鹿慈英却似乎很有聊天的兴致，盘膝坐好，睛很亮地看着他：

&esp;&esp;“该我问你了。”

&esp;&esp;沈厌卿倚着船舷坐起，也回望他：

&esp;&esp;“哦？”

&esp;&esp;“六年过去，竟还有不清楚的事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