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得离顾南近了一，轻声问：“不开心吗？”

&esp;&esp;顾南不答反问：“你开心吗？”

&esp;&esp;纯一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缓缓倾，枕在顾南的膝上轻轻蹭了蹭。

&esp;&esp;他仰视着上方的顾南，目光专注，明如炼华，没有直接回答顾南的问题，而是：“别不开心。”

&esp;&esp;像只傲的猫咪，嘴里虽然喵呜喵呜说不好听的话，却很坦诚地充当着抚剂。

&esp;&esp;他很少在床榻之外向顾南如此温和弱势的姿态，顾南被他蛊惑了，竖起的心防一化，“我不知该怎么开心。”

&esp;&esp;纯一想了想，“想吃什么就去吃，想玩什么就去玩，想什么就去。”

&esp;&esp;一个清心寡的和尚说起玩乐，想来想去只有这两句的话语，顾南的神柔和来，似考验，似为难，“我动不了。”

&esp;&esp;纯一思索的时间更，过了很久才说：“有人为难你吗？”

&esp;&esp;“算不上，但是我怕。”

&esp;&esp;“怕什么？”

&esp;&esp;顾南沉默地想，当然是怕再次成为砧板上的鱼，怕再次走上赴死的末路。

&esp;&esp;顾南知她对易敬容的敌意有些草率，可是控制不住。

&esp;&esp;因为她不再是那个踌躇满志的年轻校毕业生，她是那个在新年崖却死而后生的苏醒者。

&esp;&esp;在这个任何一个人都能俯视她的时刻，她不得不谨小慎微，三思后行。

&esp;&esp;“别怕。”纯一握住顾南的手，手掌宽大，指腹上的茧的，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，“你是敢与天争命的人。”

&esp;&esp;她是个敢与天争命的人啊。

&esp;&esp;顾南眶微红，张开了双手，“抱我。”

&esp;&esp;纯一撑起，修有力的双臂把顾南抱得严严实实。

&esp;&esp;顾南回抱住他，搭在他肩上，微微一偏，就能闻到他颈间劲冷的幽檀香，“纯一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在。”

&esp;&esp;顾南抱他。

&esp;&esp;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
&esp;&esp;顾南睁开，见到一片雪白的光，在光里，小木屋不翼而飞，只剩病房里晃的天板，与弯着腰的顾望南。

&esp;&esp;顾望南隔着被轻轻拍着她的肩，低低的安抚声温柔得让人落泪，“别怕，妈妈在。”

&esp;&esp;顾南用力眨了眨，“我梦到纯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