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虫族自诞生起就是一场豪赌。”

“输了呢？”

“以前赢过？”

“……”

即便再不认同，纳恒也不得不承认，自雄虫开始站上位之时，雌虫便一次都没有赢过。

一次都没有。

赢了是摆脱苦难的千古盛事。

输了也不会让雌虫境更加艰难。

不会比这更加艰难。

……

凌云心绪极了。今天发生的事太过猝不及防，信息量也大得惊人，一时之间竟密密麻麻理不清半儿绪。

等他踏着最后一抹晚霞走帐，才开了灯就看到一个人影倏然现在前。

凌云骤不及防被吓了一，看清是米阶斯后才松了气：“阁？”

“咚！”

米阶斯猛地单膝跪在了地上，动作之突然声音之大让凌云都惊得愣在了原地。

“？？？”

监视

凌云忙伸手上前去扶，却被米阶斯住了手。

瘦削的雄虫力气用得极大，没有半拉起来的迹象。

凌云不解：“阁？”

“……抱歉，阁，”米阶斯着凌云，声音低得发沉，“我骗了您。”

“什么？”凌云一时没有听明白。

米阶斯低，像是不敢再直视面前这位救了他两次的雄虫阁，低声解释：“从一开始，我就是第三军中将奥列希，派过来……监视您的。”

他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，“监视”二字尤甚。

“我……我是一百多年前从荒星偷偷跑过来的，一直辗转在主星各城。前段时间，暴了份，被第三军关到了东北营。本来传统应该是要在东战争结束后决的，但……在您来到东北营，昏迷的那几天里，奥列希找到了我，说只要跟在您边，将您的一言一行都汇报给他，他就可以……饶我不死。”

“……”半晌，凌云回了手，米阶斯也不敢再动，松了力。

“我上不是已经有监视了吗？”

“那是第五军中将的，虽然同为军，但只要路彻得斯中将不同意，第三军也得不到半消息。”

“所以，”凌云垂眸看着他，“从一开始送营养剂到后面的偷拿都是计划好的？”

“不是！”米阶斯忙抬，在对上凌云的视线后又迅速低去，急急解释，“送营养剂是……计划好的，去接近您……但后面的事都是真的！我——我过去一百多年里经常吃不饱饭，就……就特别容易饿。军每日给的份例不够，所以才……还有！还有后面的事也是真的！奥列希给了我一个光脑，让我随时向他汇报您在这边的一举一动，但我自从来到这边以后一次都没有和他汇报过！真的！阁，你相信我！”

他嘴里说着相信，却是越来越低，心里也知希边得尔阁大概不会相信，本就没抱什么希望的心也渐渐沉了去。

“为什么现在说了？”

“原本我想就这样晾着奥列希，等他发现我是个无用的棋后便不会再，到时候死也好活也好，总归这个秘密会烂在心里……但是，今，今天，纳恒中将发现了……我，我想着，与其别人先说来，不如我直接告诉您，好歹，好歹……”

好歹什么，他却是说不去了。

“光脑呢？”凌云视线落到他空空如也的两只手腕上。

“坏，坏了。”

“坏了？”

“嗯……他一直在警告我让我回消息，我就，就丢桶里泡着了，来的时候他已经散架了。”

“……”第一次听说未来星际仪还能被泡散架的，“它不防吗？”

凌云着实好奇。

米阶斯一愣，还是意识答：“毕竟是给我的，可能怕我偷偷拿去换钱，给的是早就淘汰的10版本光脑。啥都不防，只能发讯息。”

“……”凌云沉默了。

米阶斯等了半天也不见希边得尔说话，沉到谷底的心半丝也活泛不起来，纠结挣扎许久还是小心翼翼试探：“阁？”

“……一百多岁？”

天知凌云看着面前瘦弱但看起来很年轻的青年，一次听到的震撼有多大？问这句话又有多艰难？

米阶斯：“是，是的，今年刚好一百二十岁。”

“……”

世界之大，无奇不有。

凌云在心底了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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